“乡下种地,春播秋收,靠天吃饭。年成好时多收几斗,年成差时少收几斗,但无论如何,地里刨出来的粮食,吃着踏实。若有人仗着拳头硬,去抢别人地里的庄稼,那就是小人行径。”
“读书人也是一样。中了举做了官,俸禄是朝廷给的,该拿。若伸手要不该要的银子,那就是小人。”
“义利之间,其实没有多深的道理。心里头干净,手底下就干净。心里头脏了,读再多圣贤书也没用。”
她越写越顺,竟把平日里想说的那些大实话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写到最后,她搁下笔,通读一遍。这篇东西不像正经文章,倒像是一篇大白话,但句句都是自己想说的话。
收起笔,林慕凝越看越喜欢自己写出来的这头一篇文章。她暗自嘀咕,没想到啊没想到,我也有提笔写字的一天。若是让爹娘和兄长知道了,不知会作何感想。
她兀自想了一会儿,又觉得还是要再用些功、花些心思才是。于是重新翻开书,仔细读了起来,希望能再寻些启发。这一读就读到了中午。午饭没吃几口,午觉也没有睡,仍在埋头苦读。
春桃和几个丫鬟觉得自家姑娘可能是魔怔了。她们叫来喜来问:“我们姑娘早上出门不是碰到大公子了吗?是不是被大公子数落了?”
听完来喜的叙述,几个丫鬟颇为林慕凝不平。
“平日里只觉得大公子严厉,怎的这般不懂怜香惜玉。咱们家姑娘劳心劳力几日,功劳苦劳全都有。不过是昨日清闲了半日罢了,就这般看不惯。”
“也不是人人都同他一般是铁打的,只管读书。”
“就是。姑娘来府里这些日子,哪件事不是尽心尽力?大公子病倒那几日,姑娘忙前忙后,连口水都顾不上喝。如今倒好,病好了,翻脸就不认人了。”这话是夏梨说的。
说完,春桃看她一眼。
“这话也就咱们关起门来说,莫要让大公子听了去。少不得要挨罚呢。你没见来喜都被罚了一个月的洒扫吗?”
夏梨嘴巴一撅:“我听说大公子在外头是个最讲理的人,怎么到了咱们姑娘跟前,就处处挑剔?”想了一下,又说,“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公子是在规训未来的夫人呢。可是姑娘日后又不会嫁给他。”
“就是,二公子也没说过什么。”
“还是二公子好相处。”
在顺天府上值的褚序宸一个劲地打喷嚏,同僚关切地问:“大人,是不是贵体还未完全康健?不若再休息几日吧?”
褚序宸摇摇头,宛平县的事被其他部门接手,暂时不用操心。可这堆积的公务哪里有处理完的时候,户部尚书周崇远今日下了拜帖,邀他下值后去府里小坐。
若是旁人,能推就推了。可户部之前与他们有些不愉快,这次的事情又闹得比较大。褚序宸若推脱不去,怕是要惹一脑门的官司。
故而,下了值,便直奔周崇远家去了。
而褚书墨下了学,便急急奔家而来,他惦记着给林慕凝看文章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褚书墨原本以为林慕凝写不出来什么, 毕竟她没有正经读过书,认了老师,也不过只匆忙见过一面。所以看到林慕凝拿给他的文章时, 着实吃了一惊。
“虽然用词略显稚嫩,但第一篇能写成这样, 已经非常不错了。慕凝, 还有几日的时间, 咱们可以再改改。争取去找闻老先生的时候,这一篇能文笔成熟些。”
林慕凝听到褚书墨的夸赞, 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书墨,你当真觉得这篇不错?不是在哄我吧?”
褚书墨被她托着腮看着, 脸上一热,心里也痒痒的。他忙低下头,话都说不利索了。
“是真真的,我在老家读书时,先生让我第一次写文章的时候,我写的都没有你这一半多。慕凝, 其实你很聪明。”
林慕凝被他夸得脸上笑开了花, 早已将褚序宸要看她文章的事抛在脑后, 觉得自己未来说不定能成为文坛女将, 她也夸赞褚书墨。
“书墨,你人真好。上次吃的点心,好吃吗?”
褚书墨看着林慕凝那张娇俏的脸, 脑袋晕晕乎乎的。
“好吃…好吃的。比外面卖的还好吃。”
“那我以后还给你做,饭菜这些我未必拿手,但是点心,我会的花样多。你们这里都未必有卖的, 就算有,也没有我做的好吃。书墨”
她还想自我炫耀一番,忽然看见柳莺儿跑了进来:“姑娘,大公子回来了。让您过去一趟呢。”
“大公子?”
“兄长!”
两人这才想起来,褚序宸早上出门的时候说过,回来要看林慕凝的文章。
褚书墨只担心了一瞬,便安下心来:“无妨,无妨的。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