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羽看着他这副模样,硬着头皮道:“阿郎,到如今,你还看不明白吗?郡主她……选了石少康。”
暮色透过窗棂落进来,映在赵元隐苍白的脸上。
他喉间微紧,死死攥起拳头,“不可能,定然是皇上施压,他圣旨逼迫,阿荷她别无选择。”
赵元隐反复念着,竭力给自己找一个可以信服的理由,拼命说服自己,一切并非她本心。
“即便是被逼的,又如何?”重羽冷声道,“她若心向阿郎,便该先来找阿郎商讨对策,而不是在这个时候,去见那石少康。”
奔走了一整日的赵元隐头疼欲裂,拼命按住额角。
他一直以为,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早已不必再多言语。
他以为,她心里是有他的。
他一夜未眠,放弃了所有退路,孤注一掷要为她拼上一拼。
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他还是比不上石少康。
最后一丝残阳透过花窗照进屋内,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孤寂而寥落。
方才眼底残存的那点微光,一点点熄灭。
赵元隐的心彻底凉了。
他被放弃了。
宋予荷不要他了。
……
用过早膳,宋予荷换好衣裙,坐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出王府大门,行至街角拐角处,车速渐缓。
宋予荷端坐车厢之中,心底反复斟酌着措辞,以免待会说开两人难堪。
正凝神思忖间,一缕幽淡的香气悄然渗入车厢。
宋予荷心头升起一丝警觉,车中并未熏香,这气息来得无声无息,实在诡异。
她正想开口呼叫,头脑骤然发沉,眼前光影晕眩,浑身力气转瞬被抽走,来不及做出半点反应,便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宋予荷在一片混沌中悠悠醒来。
眼前一片漆黑。
她反应了片刻,才意识到,双眼被蒙住了。
方试着要坐起,可浑身酥软,根本没有半分力气。
她心头一凛,拼命咬了咬嘴唇,直到疼得浑身发抖,整个人才算清醒过来。
她却不敢有丝毫妄动,只静静躺在那,细细感知周遭的动静。
耳畔不停传来呜呜的风声,空旷苍凉,是山野才有的风啸。有什么东西在风中簌簌轻响,似乎是布帘。
不远处,有柴火燃烧的细碎噼啪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此处分明是荒僻山野,可身下的触感却全然不同。
床榻软得异常,被褥蓬松温暖,贴着肌肤的料子是顶好的绸缎,细腻华贵,触手温润丝滑,是世家贵府才有的精致物件。
风声一止,四周死寂沉沉,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宋予荷不敢贸然挣扎乱动,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屏息凝神,轻声开口,“敢问,此处……可有人在?”
空寂里无人应答。
宋予荷背脊微微发紧,始终不敢乱动,只静静躺着,全心戒备着周遭的异动。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步子缓而稳,带着一种无声的压迫感,缓缓走近,停在她的榻边。
那人似乎刚沐浴过,没有半分山野的粗糙之感,周身萦绕着干净清冽的澡豆香。
黑暗朦胧了一切,辨不清容貌,可这冷冽的气质,干净疏离的气息,以及咫尺之间的压迫感。
宋予荷清楚地意识到,站在她身侧的,是一个男人。
双目被蒙,周身的感官反倒被无限放大,变得异常敏锐。
死寂的黑暗里,宋予荷清晰地察觉到,身侧那人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那目光黏腻幽暗,带着极具侵略性的审视,死死缠在她的身上。
明明看不见分毫,宋予荷却被这道无形的视线压得浑身发紧,心底泛起一丝莫名的寒意。
片刻的沉默对峙后,宋予荷打破死寂:“阁下掳我至此,究竟意欲何为?”
黑暗沉沉,依旧无人应声。
宋予荷心神焦灼,正暗自戒备之时,耳畔忽然传来一阵细碎声响。
那人毫无预兆,就这么径直在她身侧躺了下来。
宋予荷浑身一僵,汗毛骤然竖起,惊呼道:“你要做什么?”
话音未落,一只有力的手臂骤然伸出,狠狠箍住她的腰肢,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宋予荷脑中轰然一片空白, 密闭的黑暗里,这种陌生的体温紧贴在侧,惊惧瞬间席卷心底。
她想伸手去推他, 却发现浑身软绵绵一团, 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许是那药效又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