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长青偏开。
“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温长青怎么会因为这种事怪罪陈序之。
陈序之沉默一会,还是不想在这个让彼此都不够高兴的话题上多说,也可是他有错在先,并不像过多提起:“这是沈华,在台州帮了我许多的忙,到时他就是你的副将,可愿意?”
“愿意。”
温长青并不在此多推脱。
温家军是爹爹留给她的遗产,她并不会觉得谁比她更合适怎么样。
……
骏马奔腾。
温长青身穿甲胄,只露出一双眼,一手持剑;
身后侧的沈华,一手高持“温”字旗帜,此时五官被遮盖,只露出一双眼,他和温长青甚至有点难以区分的感觉。
他策马于温长青身后,视线从温长青背影一扫而过,今夜过分的沉默,他偏开视线,得了温长青首肯后,旗帜一扫——
“主帅有命,温家军所属,为清君侧,救雍亲王、压太子所属!”沈华的旗帜斜斜指向前,直指陈问聿。
众人齐呵:“是!”
温长青纵马向前奔跑,学得有模有样的剑横扫过几个挡着的城防军,几息间纵至陈问聿面前,马蹄对着向后偷袭陈序之的城防军胸膛重重踏下,剩余两三个侥幸脱逃的,剑柄刺出便将人制服。
“叛党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城防军两两对视。
这事不好说,他们得了储君之命,追究起来也不过是按规章行事,真论起叛党,还指不定谁是呢。
温家军人人忌讳,现在冒出来的这几百余人,比他们更是叛。
想到这里,城防军血气更胜。
双方都说清君侧,那无非是胜者书写史书。
一瞬间,双方喧嚣声挥砍声更胜。
陈序之确认温长青能够应付,并擅于也熟悉应付军中身份时,便将注意力重新放在陈问聿身上。
陈问聿扯唇笑了笑:“她帮你又如何,我们两个单挑,老东西,你的反应力还跟得上么?”
陈序之向来是实干派,什么都没说,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血染红了,整个人从外看过去,就像一个血糊糊的血葫芦。
他好像感受不到痛意一样,在看到温长青来了,分担城防军的压力后,他便专注地盯着陈问聿,这里只有一个人可以终结此事,就是他,只有他能来背弑储君、乱朝纲的罪名。
陈序之栖身而上,两人再次对上。
刀光剑影,兵器铿锵作响,两人互相着了剑伤。
到底是陈问聿娇生惯养,不如陈序之当狗般养大耐疼,身上大大小小的口子长出来后,他明显不如陈序之更有反应力。
只一个照面,就落入下风。
陈序之将剑尖抵在陈问聿的脖颈前方,矮矮悬着,手一抖就能刺破他脆弱的咽喉,冷冽的脸血气地瞥他一眼:“陈年老茶旧园老梅,陈问聿,你的年轻只带给你了心浮气躁和自视甚高,别说二十,你其实更年轻几岁。”
“我动你,并非因为私人恩怨。”
到底是叔侄,即便程序之没有什么太多的亲人感情,可他只剩为数不多的几个亲人,陈问聿算一个。
尘埃落定,陈序之还是说:“你不适合做一个储君,周允安只教你怎么做一个君王,你利己又享受权势,无视百姓无视载舟之水——你没有仁德之心,为了大周千万百姓,即便是背上骂名,我也不会随意地遵循立嫡立长,为大周百姓能者居之。
“此后经年,望君珍重。”
……
随着太子被俘,城防军自然也被温家军压制。
一场争斗落下帷幕,京中各处大宅里情绪各异。
今夜无风、无月、无星,只有大周不明前路的未来。
——闭门一月的乾清宫,吱呀一声打开了门。
陈序之携温长青进殿面圣。
殿内点着充足的灯,亮如白昼。
陈守之未着龙袍,也没有穿象征帝王身份的常服,他穿着一身绸缎短打,像有钱一点的手艺人,坐在一堆木屑里,头发、眉毛、眼睫,还有皮肤表面短短的汗毛上,都是或大或小的木屑。
也不显得不修边幅。
他专心致志地盯着手上的木偶,用矬子一片一片地削掉最后一点不规整的角角落落。
其实已经看出来是木偶人了,只是隔得太远,看不清楚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谁也没有出声打扰,安安静静等着陈守之做完最后一件事。
两个时辰过去,天色破晓。
一直保持一个动作的陈守之,终于动了。
他视若珍宝地朝着木偶吹了一口气,洗去表面木屑,露出下面成对携手的小人。
“我这个木头呢,是非常珍贵的,我找了好久才遇到这么一块料子,天然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