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珉:“属下先进宫了。”
周珉很快地离开了,温长青却没有半分因为他的安慰而心安,相反,心中的忧虑越来越大——
陈问聿的人生完蛋了,绝境之下他会做出怎样的殊死反扑?
温长青完全不敢去想,这太可怕了。
这都怪她……为什么不去拦着?
温长青直接在台阶坐下,在院门等着,想更快等到陈序之回来,等了一会索性跑到府门前等着去,反正她一直没规没矩,百姓说几句就说几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隐约中,温长青好像听见了古琴声,不知是关雎还是广陵散。
她只觉得吵闹。
马蹄声扬蹄奔腾响起,急促至极,小点逐渐放大、
——“王妃!东宫走水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前世 他养大的
温长青赶到东宫时, 大火正是最烈的时候,火舌舔得铜门滚烫如铸。
宫人们提着水围了一圈,焦躁的谈论声比火星爆裂声还响, 陈守之坐立不安地走来走去。
温长青慌张地走上去:“为什么不救火,救火啊!”
“哎哟我的郡主殿下,您怎么来了!”陈守之的大太监哎哟一声,连叫人拉住温长青, “一个两个都是死人吗,还不赶紧把郡主拉住, 等会伤了碰了,你们都小心着脑袋!”
温长青直接拂开:“陈序之呢,陈序之呢?”
太监支支吾吾地看着陈守之。
陈守之叹了一口气,走上来扶住温长青:“我特地叫人压住消息, 怎么还是叫你知道了——东宫的风火檐不知什么时候被破坏了,木墙泼了火油, 火一碰, 立刻就着起来了, 现在人也进不去。”
“那里面呢, 里面那么多人, 总不可能一个呼救的都没有!”温长青声音粗粝。
她就知道会有事发生,为什么不早点来?若是早点来,强硬把陈序之带走,是不是就什么都不会发生了。
或者说根本就是她的问题,让陈序之和陈问聿翻脸, 闹得不可收拾。
“……郡主,太子殿下,已经提前将人都遣退了, 盘算人后,估计着火时,里面只有雍亲王,和太子主仆。”
温长青耳边嗡鸣作响,眼前天旋地转,分辨不清男女五官,黑色的眼色蔓延视线,嘭地倒在地上。
“传太医!”
“来人啊,快把郡主扶起来!”
“都给去里面救火,拿你们自个填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再吓着郡主,全出去砍头!”
……
温长青嘴唇张合一下,她想说不要这样,陈序之和她都不想人命填平,但她的力气已经抽干了,最后视线一黑,彻彻底底地晕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梦。
“爷,女娘回门了。”
空旷的水榭中,身穿儒袍的男子趿着木屐,小碎步走上孤岛,深一鞠躬。
他的五官模糊不清,但恭敬和畏惧从深深弯不敢抬头的身子,明明显显地透露出来。
顺着发旋看去,跪坐在地的男人双手抚琴,那张脸绝称不上如圭如璋,在当今一美男子为主流审美的时代,他的五官当真锋锐,连眼皮褶皱都有一道清晰的拐角,看人时候分外冷淡审视。
温长青在这个梦里,是旁观者的视角。
她心惊——
陈序之。
“陈序之”苍白的唇动了动,半晌只嗯了一声。
“姑爷也来了。”
陈序之敛袖起身,他并未身着儒袍,而是穿着宽大的道袍,并不风流,不羁的道家偏在他身上,有种佛家的禁欲戒断味,叫人敬而远之。
“陈家的门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让她进来。”
男子了然:“小人这就让姑爷去小榭候着,请女娘进来。”
陈序之目不斜视,好似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般,就连“回门时将新郎官拒之门外”这种无礼之举的话都好似没听见一般,径直越过男子,拂落肩膀落花,踏上岸边的船。
哑奴摇桨。
温长青的视线是跟着陈序之走的,上岸移步,也就看清这处园林的全貌,这似乎是千百年前的装饰,并非是大周的建筑。
光看儒袍还不确定,可这宅并不像大周一样讲究雅致,以高台榭美宫室为主,原是千年前的时代了。
陈序之已经踏入宫室。
里头的女子还是身穿前日结婚的嫁衣,脸覆妆面,似乎就是在向男人说,我过得很好。
可让温长青讶异的,是那张与自己如出一辙的脸。
“叔叔。”
陈序之掀起眼帘。
“我过得很好。”温长青幸福地说,“谢谢叔叔,为我找了这么好的一桩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