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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惯是身量最高的那个,体魄健壮,丝毫不像久侍佛的僧人,可现在,他脸色苍白如纸,本就锋锐的五官更是瘦出了过分的形,几乎脱相。

    即便睡中,陈序之的手还是紧紧按着胃部,眉头紧皱,睡得不安稳。

    温长青带了汤婆子,可里面的热水已凉,她擦掉眼泪,环视一圈,去把桌上的茶煮了,水滚后倒进汤婆子里,扎进汤婆子试试温度,走回床边,小心翼翼将汤婆子塞到陈序之按着胃部的手心下,轻轻按滚。

    他的眉头稍稍舒缓了难察的几分。

    温长青这才坐下来,安静掉眼泪。

    如果真的又三年不见,陈序之会是什么样?

    温长青再清楚不过地发现,这么下去,她和陈序之会走散。

    她自私地不想和陈序之走散。

    温长青揪了陈序之被子的一小角擦眼泪,可哭声止不住。

    陈序之大抵是听见了声音,原本就不安稳的睡眠慢慢散去,最先涌上的是胃部的温度。

    他常年需要在时刻保持清醒,即便睡觉也并不安稳,可此时看见床边毛茸茸的脑袋,陈序之真的只觉得他好像在做梦,第一次怀疑起自己来。

    “你……”

    温长青闻声抬头,脸上泪痕清清楚楚。

    她错愕地看着陈序之,不知他怎么忽然醒了。

    “你怎么来了。”陈序之声音暗哑,眉宇疲惫,“周珉和你说的?我没什么事,老毛病,你回去吧。”

    “你赶我走吗?”温长青说,“你真的又那么不想见到我。”

    换成陈序之沉默了。

    实话说,他当真觉得自己不够清醒,一时不知应如何回应温长青。

    “本说好在你想通之前不见面,若我以病痛违规,岂成趁人之危。”陈序之勉强说。

    温长青:“你瘦了好多。”

    陈序之哑然。

    温长青:“如果我没有想通,你真的打算永远不见我吗?”

    她先委屈了:“你知道我性格坏,又别扭又讨厌,你明明一直在逼我妥帖,逼我亲你靠近你,为什么这件事上不逼我,你逼一逼我,我就想通了。”

    “我不能。”陈序之说。

    他澄澈铅灰色的眸子在病中显得黯淡,没有神采。

    带着这种无神,他沉默了一会说:“这些话,我以前就和陛下说过,今日我和你说,等以后你就会发现,我不过事仗着比你多几年阅历,才显得稍有不同而已,不过尔尔,无伤大雅的小事上,我逼一逼你,但这种决定的大事,左右你的善恶观,我不能,这是引诱。”

    陈序之定定看着温长青:“仗着你不懂事,而引诱你,是非常、非常没有底线的事,我不会做这种事。”

    温长青说:“所以你不是这样的人。”

    陈序之错愕。

    温长青说:“我性格很怪,可是这不是你的错,于我而言所有重要的转折坏事都和你没有关系,我不应该用那些坏情绪面对你,更不应该先入为主地对你产生任何坏想法,这一点是我之前总是想不通,是我的错,对不起。”

    陈序之坐起身,汤婆子顺着起身的动作,滚到床铺一边,他忽然浑然不察觉身体的疼痛,伸手揽住温长青的肩膀,拉入怀中。

    温长青额头抵着陈序之的肩膀,小声地哭:“对不起,我没有想过对你一个巴掌一个甜枣,我没有想过践踏你的心意……对不起陈序之。”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你。”

    “可是我看起来就是这么做。”温长青抬起朦朦胧胧的眼,眼眶根本包不住眼泪,蓄在眼底堆出重重的眼泪,“我相信你不会毫无理由做出乌台血案。”

    陈序之抿了抿唇:“如果没有那么大的苦衷呢?”

    “我也原谅你。”温长青伸手抱住陈序之的脖子,微凉的脸颊贴在他滚烫的脖子,“你那时要保护陛下的皇位,我知道,做了就做了,过去就过去,谁都能做,你也能做。”

    从未有人对陈序之说这样的话。

    最大的谅解,不过是体谅他当时走投无路,而无像温长青一般,完全地肯定他所有出发点的抉择。

    陈序之终于向欲.望妥协。

    他伸手掐住温长青窄细的腰,往前一送,抬起她的脸,吻上唇。

    温长青眼睛瞪大,牙冠被撬开,舌尖他吮得发疼,从牙尖到舌根,全都打上旁人的名字。

    她像没有根的浮萍,徒劳将陈序之的脖子抱得更紧。

    可她笨,这样只把自己送得更多,连腰封都被挑开,腰肢贴着内衬被抚摸。

    “闭眼。”

    陈序之松开一瞬叮嘱,复而吻上去,吻得更深,从舌根到唇角一路吻到张开的领口,锁骨被他叼着薄肉咬。

    明明没有吻唇,可温长青还是快窒息了。

    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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