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长青早有防备,反手抓住床头的摆件,闭着眼对着陈问聿的后脑用力砸下。
那是个陶瓷的,瓷片飞溅间,一半划伤了温长青的手,刺啦一下。
陈问聿却也吃力松开了。
温长青立刻逃离他的范围,夺门而出,外头却已经被锦衣卫团团围住,见里头有变,一瞬间站出,斩断温长青离开的几条退路。
温长青害怕至极。
她突然发现,无路可退,她成了陈问聿的瓮中之鳖。
陈序之离开了杭州,去镇压流民,她不能在这个时候给陈序之添麻烦,也不能在绝境时将希望托付给另外一个飘渺的存在。
温长青攥着袖中,周珉今日还给她的东厂扳指,或许……这是她唯一的出路。
身后,陈问聿跌跌撞撞地追出来,一手的血,锦衣卫尽数吓了一跳,却被他挥手退挡,“孤不逼你,你好好在屋里想一想,嫁给孤的好处,孤不会纳妾,永远只忠诚你,向史书写万字青词彰显孤深爱你,你想要的,对吗?”
事实上,这真的是温长青过去八年的日日愿望,她想陈问聿高调地喜欢她,想后世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爱情,想被坚定选择,被完整托举。
可是现在……她想要的,陈序之都给她了。
……
陈问聿派人把守了这方院子,刘德贵搀着他去处理伤口了。
刘德贵叹息:“殿下又是何必?”
陈问聿道:“她是个有洁癖的……和冉枝发生了关系,再和她玩什么清水煮青蛙,只是于事无补,何况……”他神色落寞,“她根本算不上爱过孤,没有情意,若不逼迫她,真要看她和陈序之白头偕老?”
刘德贵也不敢说什么,只觉得心惊。
太子一直是完美的储君,什么时候见过他这么不计后果的模样?
真是要疯了。
一个疯子还没完,守卫就匆匆走进来:“殿下,府门被东厂的围了。”
陈问聿不咸不淡道:“残军罢了,杀了便是。”
“不是杭州府中剩下的番子,是……雍亲王,领着东厂和数百台州兵,将我们围了。”
陈问聿掀起薄薄的眼底,眼底寒凉一片。
此时不过巳时,陈序之恐怕刚到台州,脚不沾地就赶回来了。
呵,好大的本事,还挥了台州兵。
父皇到底给了陈序之多大的权限?
他扬袍起身,擦净了脸上的血,又如体面皎月般清风俊逸,只有细看,才看得出他紧绷的下颌线。
刘德贵搀着陈问聿一路到府门,大门“嘎吱”一声打开。
只见不宽的窄巷外,墨绿长袍的番子以陈序之为圆心散开,空出空地,外围是肃穆的台州兵,层叠地控制住了这一方窄巷。
陈序之穿着绯袍,身长平肩地站在前头,神色静默冷淡:“太子殿下,本王来接本王的王妃回家。”
作者有话说:
这个陈问聿一天到晚不上班?
第38章 对峙 要战便战
温长青被关回了屋子, 青铜大锁带着铁链哗啦啦地把大门缠锁上,连玻璃窗花都从外面用纸糊上,里面只靠油灯照亮。
不知是不是温长青自己的心境问题, 总觉得里头的光线过于生硬了。
她在空荡的房间来回踱步——
她不能在这空等着。
陈问聿不敢杀东厂的番子,所以当时掳她时八成只是把人打昏或者重伤,现在她掳走的消息估摸已经传到了陈序之的耳边。
陈序之在处理浙江的事,为她的事多拖一刻钟, 就会多一个百姓无辜地死掉。
陈问聿也绝对不会轻易地将她交出去,不管是和陈序之两败俱伤, 还是又拿她从陈序之手上换取什么利益,都不是她想看到的。
不能再有人威胁陈序之。
她也不要再当作政治利益牺牲或获利。
温长青从袖中取出那只扳指——
其实陈序之把这只扳指给她之后,她还没有认真地看过它。
竟然是一个女款扳指,并不像男款宽大, 能刚刚好套在她的拇指上,不知道是不是陈序之专门打的, 上面还有东厂印的雕纹, 彰东厂的权柄。
当初陈序之给她……好像只是想哄她亲亲他, 现在成了她的一线生机。
温长青走到门边, 深吸一口气, 可还不等她说话,外头的锁就传来一连串的咔哒声,随后大门轰然拉开。
一个身穿飞鱼服的男人提着一只茶壶信步走入,面色冷峻。
温长青后退一步。
“冒犯了,郡主。”男人走进一步, 手上隔着张手帕,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