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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序之:“把闹事的流民带来。”

    太平知县头皮一麻,若是乌台血案再在浙江发生一次,即便事情了毕了,他们的青云路也到头了,但其实也没事,他们不过一个知县,这个年纪若非贵人提携,不可能再有建树,何况不过一介老举人罢了。

    但还是怕,怕死太多人。

    “去两个人提人,剩下的跟本王过来。”

    “是,爷。”

    陈序之一路进了正堂后室,番子捧上官服,他脱下常服,换上绯袍。

    隔着一道门,陈序之发问:“县里的米粮还够灾民吃几日。”

    知县们面面相觑。

    “说。”陈序之系上腰封,“分米粮是省里的差,出了问题与你们无关。”

    言下之意就是,若是主观隐瞒,就是他们的错处。

    太平知县大冬天抹了一把冷汗:“回爷,太平县……米粮五日前就断了,原说三日前援粮到太平县,但直到今日属下进台州,粮船的影子还是没见到。”

    “是是……属下们也差不多。”

    “那这几日灾民的粮从哪里来。”陈序之戴上乌纱帽。

    太平知县道:“属下去县里大户家中借的,但也不多,只能熬稀粥,对付几日。”他忍不住求情,“爷,流民真的没有办法了,这次的冲突其实不怪他们,他们本来只想自己花钱,从倭寇那里买点米粮度日……”

    旁边人猛地一搡他,低声道:“你不要命了?!”

    “总不能让他们全都白白送命!他们多苦你看不见吗!”太平知县反回呵道,“我来台州前,太平县里已经有人……吃老母亲的肉了。”

    仙居知县鹤皮也是红了:“你也不能在这位面前说……办法总是有的——”

    “哗啦”

    移门骤然推开。

    陈序之绯袍白皮,背着油光衣袖晃出震人心的胆寒弧度,他铅灰色的眼亮得出奇:“继续说。”

    让谁继续说?太平知县还是仙居知县?

    太平知县看着陈序之空无一物的手腕,咽了口唾沫,心一横说:“是,爷。他们只想救家中人,台州知府却不想惹多余的麻烦,巡抚大人管的严,他也不愿节外生枝,就一刀切把人全抓起来了,还……”

    仙居知县硬着头皮接上:“还把他们买的米粮全散进了河里,说不准吃倭寇嗟来之食。”

    陈序之冷眼瞧着面前四个年纪不小的四个芝麻小官——

    当年他做出错事时,也有人这么劝服他,但他没有听。

    他自甘堕落做一把无情无义肮脏的刀,害了那么多人。

    “知道了,叫人去省里让胡黎拿粮。”

    仙居知县迟疑:“恐怕省里也没有存粮。”

    “胡黎想活,自然会有粮。”陈序之偏眼看向太平知县,“欠商户的粮不必一时急着还,拿官府的地去抵,灾后翻倍去赎,一半官府给,一半拿百姓的粮去抵,本王会上书免几个重灾县的赋税,其余不够的,相互帮扶一下。”

    有这话几人心里就安了,浙江是赋税大省,全免自然是不可能的,能免掉几个,剩下的相互帮一帮,休养生息几年,总能缓过来。

    几人行跪拜大礼:“多谢爷。”

    “人带了没有。”

    “应该差不多了。”几人起身。

    陈序之敛袖,“走。”

    ……

    正堂中,陈序之坐在木案之后,绯色的衣袍披散在乌木上。

    几个番子两两守在他身侧,剩余皆守在门外,六个知县分站正堂两侧。

    闹事的几个流民被麻绳反手捆着跪在地上。

    陈序之视线一扫,在一人身上凝了凝。

    无他,此人的眼睛和温长青有七八分像,那么漂亮的眼睛其实很少见,所以陈序之不免多看了一眼。

    尤其是他在追查温青鬓的踪迹。

    “领头的是谁。”陈序之淡道。

    和温长青眼睛有七八分像的男子抬起头:“是草民。”

    陈序之眯了眯眼:“叫什么。”

    “沈华。”

    “多大年纪。”

    “……二十三。”

    “哪里人。”

    “台州本地人,从小就长在这,祖上都是清白的,草民绝对没有通倭!”

    都没有对上。

    温青鬓二十六岁。

    但陈序之还是留了个心眼,暂时搁置。

    陈序之道:“杀官员是大罪。”

    沈华道:“那狗官该死!”

    此次参与民反有三百余人,在岸边杀死知府后,冲进官府打砸杀了十几个官兵,又冲进知府的府邸抢了米粮,后难民围在城外的庙里,不准任何生人进,沈华几个还是在出来抢新粮的时候,被埋伏捉到的。

    陈序之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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