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问聿心底的戾气翻腾喧嚣,额角一抽一抽地疼起来。
他无法忍受。
“殿下。”刘德贵温声说。
陈问聿压着额角:“说。”
刘德贵道:“您想想,以前郡主喜欢您什么?”
陈问聿皱眉:“什么意思?”
刘德贵:“敦仪郡主一惯喜欢好脾气的,以前的您,还有现在的雍亲王,您知道的,她胆子不大。”
他的话,让陈问聿寂静的脑海,忽然破晓清明。
难怪刚才温长青对他色厉,原来是因为……他吓到她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孤在她面前继续维持从前的样子。”
“是这样的理,敦仪郡主喜欢殿下您那么久,没有道理会忽然转移心欢,她是个实心眼的人,想来只是因为嫉恨您,这才和雍亲王走得近。”
陈问聿一时没说话。
他知道,温长青不是刘德贵口中后半句的人,她爱憎分明,绝不会将一人之情迁移至另一人身上,但有一点却没错——
陈序之在温长青面前的模样,和从前的他倒是像的。
他眼神慢慢下沉,顷刻就是漆黑一片残余。
他道:“回东宫,给孤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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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序之身上多少沾了点血,本打算回府更衣,可马车行到一半堵住了,问了才知,是百姓也为庆祝祭天,自己办的集会。
温长青看着欣喜:“我们过几天祭天结束就回普陀山了吧,京城集会这几年也逛不着了,我们还没一起逛过对不对?”
陈序之从书卷中抬起头,视线从温长青脖颈后露出的一缝窗户一扫而过,“想去?”
“一点点。”温长青弯着眼。
“走吧。”
陈序之合上书,叫周珉停车,两人一并下车。
从车门打开的一瞬,外面人来人往的喧嚣声就立刻传进耳朵,温长青肉眼可见地精神起来。
陈序之轻笑。
是了,从前温长青和陈问聿,就算私底下拿白玉兰做信号,也要想尽办法出来逛集会,想来温长青是喜欢人多的,只是从不是陈序之。
那些年,陈序之常常跟在温长青和陈问聿身后,看着她二人挑选喜欢的面具,遮掩面容避开熟人,挑着温长青喜欢的摊贩四处闲逛,偶尔买一支精巧便宜的首饰赠与温长青。
外人所谓娇纵精贵的温长青也好哄,只要是陈问聿买的,一个铜版也价值千金。
他甚至能从他们的身影,隐约看出温长青和陈问聿婚后的模样。
两个明显交织的爱意,掺杂陈序之在身后,不为人知的隐秘爱意。
……
“这个你喜不喜欢?”温长青手上已经拿了两个面具,回头对着陈序之晃。
因为知晓陈序之本身并不是喜爱繁琐之人,平日喜欢穿紫,所以温长青挑了两个纯色的丁香紫全脸面具。
摊贩哎哟一声:“小姐真是好眼色,最后三个了,今日都是像您一样夫妻俩来的,你俩买的就是最后一对,再卖不出去!给你便宜两铜版。”
陈序之从怀中取出钱袋,掏钱。
温长青高高兴兴给自己和陈序之戴上面具。
因为陈序之身量高,需要弯下腰,去配合温长青的身高,不让她手举太高泛酸。
男子向妻子低头,谁都爱瞧,一眼就知是恩爱小夫妻,周遭好几个未婚配的姑娘,都羞红脸羡慕地窃窃私语。
谁不羡慕能嫁给一个,琴瑟和鸣又敬爱妻子的郎君呢?
还长那般好看。
可偏偏,这样一幕落在不远处一个身影眼里,让他浑身不快,不虞地盯着两人走远。
从前,温长青身边只有一个众所周知的人。
……
此处人实在太多了,温长青在普陀山清闲惯,自己也不愿见人,陡然丢进入堆里,真的无法适应。
不过片刻,她和陈序之就被人海冲散了。
温长青慌张地四处张望。
这里人太多了……
每一个都可能在三年前辱骂过她。
没有陈序之在身侧,温长青还没有做好骤然和这么多人接触的准备。
她着急地四处寻找,想问却不敢开口,只能莽撞地朝两人刚才的路线继续往前,希望陈序之是被挤到前面去了。
走出一小段,一只手直直握住她。
温长青先心惊,回头一看,来人戴着和她一样的丁香紫面具,穿着陈序之今日身上的绛紫外袍,身量相差不多。
她心里顿时松快:“你吓我一跳,你去哪了?”
“挤开了。”他短促道。
“人太多了,我好害怕。”温长青拉着他,慢慢往前走,“马上就到那个小摊贩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