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敏感
轻咬了一下唇,小声说:“我怕给你添麻烦。”

    陈序之神色未变:“为何。”

    他本来就只是为了给陈问聿收拾烂摊子才娶的她,原本就是负担才对啊。

    可人人都这样,越是靠近本质,越是在口难开,温长青对陈序之说不出口。

    陈序之看着温长青纠结的神色,给了她数息冷静的时间,随后拿了一个蒲团搁于凳上,“冷。”

    温长青点头坐下。

    “很多事你不与我说,我不会知道。”陈序之道,“我不知道,便无法周全于你。”

    “已经很周全了。”温长青急急辩驳。

    她仰起头,陈序之本就高,现在这坐下来之后,她的眼睛只到陈序之的小腹,但她一点没有感觉被压抑的难受。

    陈序之道:“我不知道你喜欢兜罗棉,若是知晓,早年便会为你囤积,今年你就不会难受地进京。”

    “可是这都是小事。”

    “以小见大,若是今日我未曾知晓你想祭祖,你会受更大的委屈。”

    陈序之冼凉的声音在空旷的祠堂转荡,温长青的耳朵钝钝地扰。

    温长青心里清楚,陈序之还有一半没说——

    如果陈序之没有猜到她想祭祖,那天晚上他根本不会走这一条路,难以想她会在陈问聿等一干宫人前丢多大的人。

    温长青搅着衣摆,低着头还是只说:“你是受陛下的命令照顾我,我怕我做的事会让你不高兴。”

    话音落下,她似乎听见了佛珠仓促的磕碰声音,可抬头,陈序之面色如常,凉似坚冰。

    陈序之说:“你担心给温将军添麻烦吗?”

    “嗯……也有点吧。”

    “我听闻你幼时在中秋宫宴扯了想抱你的太师的胡子,说他白胡子扎得你疼,温将军护着你说你手很有劲。”

    温长青脸一红:“那那是我还小……”

    “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我给你添麻烦。”陈序之望着温长青,如果细看,就能很清晰地看见,他铅灰色眼底清明的摇摆难定,“我本……我答应照顾你,并非心血来潮。”

    其实语言并不是有分量的,从离开温家到京城,温长青听了太多相似的话,譬如“从今往后皇宫就是你的家”、“从今往后孤就是你兄长”、“从今往后本宫就是你的母亲”诸如此类,但最后仍是狼狈收场。

    温长青没有应声,让她在短短时间做抉择,未免太难。

    许久她听见一声很轻的叹气,比风还轻,陈序之随后说:“不要给我答复,我只是想与你说,你不是寄人篱下,至少在你与我的府上是这样,这话我应该三年前告诉你。”

    温长青吸吸鼻子,为了活络气氛般开了个玩笑:“三年前你告诉我的话,我也不会信的。”

    陈序之视线微动,心口好似被叩了般抽疼。

    现在的温长青只有从前三分影子,可偏偏是这三分,叫他心疼至极。

    陈序之拾起温将军的灵牌,一手拿起桌上的帕子,低头擦拭。

    温长青连忙上去拿,毕竟这是她的事,怎么好叫陈序之劳动?可手刚伸出,就被陈序之拂开。

    陈序之:“听闻温将军擅枪,你兄长擅剑,你可有擅?”

    京中常推崇女子温柔小意,温长青就时被责有害女子风气,骄奢出格,如果陈序之还知晓她会些兵器,会不会也同陈问聿一般厌弃?

    温长青迟疑地想着,一时也没有说话。

    陈序之未曾偏看,继而道:“我的母亲在我幼时告诉我,温将军男女平视,麾下有不少女将,还有一队所向披靡的铁娘子军,可惜未曾得见。”

    温长青眼睛亮了亮:“是叶姨。”

    她心中的防备随着陈序之提起温家旧部的话,随之降低了数尺,“学儒都认为此事不妥,有意不准外头传播,除了军队里,很少有人知晓叶姨的事,没想到太后娘娘会与你说。”

    陈序之表情未变,却也没接这个话。

    温长青说:“是有教的,阿爹虽然宠惯我,但也不准我万事不学,就算学点防身练体也是好的。”

    陈序之:“嗯,学了什么?”

    “长剑,因为阿兄也学的这个,我学不会可以缠着他教我,这样夫子就不会骂我了。”

    陈序之几不可察一笑:“前日白雪原是你扯剑抹的。”

    “……”

    温长青听着他的话,心慌觉得这是不是太出格了,因为陈序之好像一直以为她是无奈防身才误伤白雪……

    陈序之道:“做得很好。”

    温长青惊讶抬头。

    穿堂风惊掠,阴雨未得光影,吹起陈序之七分发尾,垂落佛珠穗。

    他擦灵牌的动作止住,偏头问:“怎得没见你使过?”

    “陈问聿说女子舞刀弄枪不好看,让我跳剑舞,我不高兴,索性不用了。”温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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