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绮心知狡辩无门,便也不敢再说,连连磕头认错。
桓安看向偏厢的江广微,“江少尹,你可还有话要问?”
江广微沉默良久,说道:“你决断吧。”
桓安便说:“表妹怀着身子离家出走,长途奔劳,以至胎相不稳,说起来你我都有错,你在长安没有照顾好她,我在这里没有照顾好她,最后酿成大错,表妹待你我亲厚,不怪你不怪我,便迁怒沈家,于沈夫人是无妄之灾,我却私心作祟,假公济私,将他们主仆关押了一日一夜……”
他说到这里便停下,等着江广微的反应。
江广微想了想,起身对徽宜略一拱手作揖,算是致歉,“沈夫人见谅。”
徽宜到底是烤了一日的火,没有受那关押的罪,略有些心虚,便也大方地接受了这道歉。
桓安又对江广微道:“云绮这次护主不力,犯下大错,你觉得如何处置?”
云绮到底是桓安的人,江广微怎好插手,便说:“你定吧。”
桓安便道:“她是祖母给我的,如今有错,我亦不想处置她,便将她送回长安,叫祖母处置吧。”
云绮听了,连连摇头,重重叩首道:“请郎主责罚,请郎主责罚,不要把我送回去!”
云绮自知桓安既然决定将她送回长安交给老夫人,必然会去信说明她的罪过,她照顾谢月镜不力,叫人小产,还想借机构陷沈徽宜。谢月镜是老夫人的心头肉,沈徽宜亦颇得老夫人喜欢,老夫人若知晓她做的事,必定不会轻饶了她。且能叫桓安枉顾她照顾跟随多年的情义,将她遣送回去,就说明他不会再保她了,老夫人更会无所顾忌地处置了她。
桓安却没有一丝动摇,摆手叫人把云绮带下去。
江广微亦起身告辞。
大堂里又只剩了徽宜和桓安。
“多谢节帅。”徽宜亦起身,打算告辞。
桓安看看她,想问她,能不能留在这里多烤一会儿火。
但是,他知道她一定会拒绝。
犹豫许久,终是没有问出口。
徽宜也望了望他,似有话想说。
“有话直说便好。”桓安道。
徽宜便问:“我能把阿恪领回去了吧?”
桓安抿直唇瓣,情不自禁微微皱眉,“我已叫他先回去了。”
“回去了?”
徽宜愕然之间,听桓安说道:“我送你回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徽宜不想让桓安相送, 婉拒之后便独自出了衙门。
桓安言语之间没再坚持,只是默然跟随其后。
徽宜虽然察觉桓安在身后,但出衙门这一段路必然是要同行的, 她也不好说什么, 只思量着从衙门回家的这一路, 他们同样顺路……
“夫人。”
刚出了衙门,徽宜便瞧见慕容恪在大门旁等着她,“你竟没走么?”
徽宜眉眼一弯,望着慕容恪, 显是有些意外地欣喜。
桓安也瞧见了慕容恪,眼眸却是倏而一沉, 显然对他等在此处有些不满。
“节帅, 也要回家么?”
三人在衙门口站定, 徽宜先这般问了一句。
她说的是“也”, 想来她是要回家的,桓安便颔首,“嗯。”
徽宜“哦”了声, “那不顺路, 我想去庙会看看,便先走了。”
说罢, 就带着慕容恪先行一步。
桓安望着她渐渐走远的背影,才反应过来, 她刚才问那一句话, 就是为了避开与他同行。
从衙门到沈宅并没有多远,不过同行一段路而已,她却都不愿。
桓安垂眸站了许久。
“郎主,回么?”林伽来问。
桓安默了下, 问他:“你要去庙会?”
林伽愣愣地“啊”了声,还没反应过来,桓安已经大步离开,说:“那走吧。”
···
明州的年节很热闹,自除夕到上元一直有庙会,以海神庙的庙会最为庞大,徽宜此前因为身子懒一直窝在家中,今日还是今年第一次来庙会。
庙会之上除了吆喝叫卖的各色货郎,还有各类趣味游戏,徽宜最喜欢射箭一戏,每逢庙会都要玩上几个回合,这次也不例外。
不过她射术不精,五六只箭射出去,没有一次命中靶心。徽宜只图一乐,并不图那游戏的奖赏,遂也并不气馁,仍旧四平八稳地继续射箭。
却听身旁一阵哈哈大笑,一个男人望着她道:“这般笨拙,还是别射了,把你的箭给我,我替你玩,定能一举赢了那最大的奖赏。”
徽宜望他一眼,并没有理会,微微调整了下拉弓的姿势,再射一箭,仍是没有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