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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错的是夺走这一切的人……那个一出生就夺走了所有人的注意,让他被全世界无视的那个人。

    “我们到了,陛下。”马车外伊蒙说。

    楚临回过神,嗯了一声。

    伊蒙掀开帘子,喧嚣声倾泻进来,楚临弯腰下车,看见脚下一尘不染的红毯,由他任命的大臣们穿着最高规格的礼装,单手按在胸前,站在王宫大门两侧。

    王宫彻底修缮好了,每一扇窗户上甚至点缀了丝带,草坪的精灵雕像手里都塞进一束今晨采摘的鲜花。

    天气好得恰如其分,天空碧蓝如洗,王宫门前广场上的雪早早被人扫净,空气中带着冬日晴天特有、淡淡的微凉气息。

    “恭迎国王陛下!”礼兵高喊。

    礼炮鸣响,楚临迈上红毯。

    红毯柔软极了,他踩在上面,像踩在云里,思绪也跟着浮游。

    命运啊,当真是命运把他一步步推到今天的吗?推他走向这万人垂涎的王座。

    命运应当是冥冥中指引他来终结拜伦王族的,这是上天赋予他的使命。

    可这仇恨为何深埋了二十年……是什么让他在冷眼与苛待中,熬过了这耻辱的二十年?

    礼炮声与胸中的心跳重合。楚临忽然想起来了,那也是一个冬天,自己六七岁,忘了自己犯了什么错,总归是一点微不足道的琐事,管家迈尔斯决计要给“讨人嫌的布兰温”一点颜色看看。

    他们用扫把杆追着这个只有六七岁的男孩打,男孩受不了了,夺下扫把杆劈头砍下去,发了疯似的嚷着要把自己撞见迈尔斯和相好的女仆厮混的事告诉王后——

    再然后他就被丢进阁楼,度过了人生中最饥寒交迫的三天。

    迈尔斯收走了钥匙,那三天,他不断地故意在阁楼外路过,嘲讽楚临是个“死在阁楼里都没人察觉到的野狗”,等着楚临受不了向他讨饶。

    但迈尔斯想不到,楚临凭着意志力挨过了这三天,一开始迈尔斯还胜券在握,到后来他成了气急败坏的那个,其他的仆人们没有向楚临伸出援手,却也在暗中笑话这个被孩子气得跳脚的老混蛋。

    “……尊敬的陛下,”内政大臣上前,“臣很荣幸由王权授命,主持您的加冕典礼。蔷薇公国的臣民会歌颂你的丰功伟绩,骑士们将在您的光辉之下为国家冲锋陷阵。”

    他说完跪下来亲吻红毯,楚临轻点权杖,内政大臣起身,走到他身后,为他整理长长的披风下摆。

    大门敞开,远处人群欢呼,臣民们争相观望,对大多数人而言,这也许是他们人生中唯一一次窥见王宫内部的机会,即便他们看见的只是几十级望不到尽头的台阶。

    “圣主教在议政厅等着您。”内政大臣在身后说。

    仆人们帮楚临提起披风下摆,楚临平静地迈上第一级台阶。

    回忆控制不住地在他脑中闪回——他清晰地记得,第三天深夜,他用阁楼地板缝里找到的一截铁丝弄坏了门锁,趁着无人看守逃了出来。

    任谁此时的第一反应都是离开王宫,可那是不满七岁的楚临,他太饿,太渴,胳膊腿虚脱到痉挛,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知道自己逃不出王宫,也许还没走出去几百米,他就会昏倒在路边,被秃鹫当做死尸吃掉。

    更何况逃走就顺了这群人的意了……一直以来,他们不都厌恶自己,希望他赶紧滚蛋么?

    他不能死,也不能走,哪怕为了碍他们的眼他也得活着。该死的明明另有其人!

    天知道这么小的孩子是如何自己领悟了“死也要拉个人垫背”的道理,幼小的楚临拖着虚弱不堪的身躯,转身向黑暗深处走去。

    他要躲开夜间王宫巡逻的卫兵,先找到一个藏身之处。

    至少在天亮之前,迈尔斯还不会发现他逃跑了。

    何况还有个更紧迫的事等着楚临。

    ——他要饿昏了。

    求生意志催促着男孩,鬼使神差地,他奇迹般恰好避开每一个路过这里的卫兵与起夜的侍从,在头晕眼花、嗓子快冒烟之际,推开门一头栽进了一个陌生的房间。

    漫无目的的转悠,让男孩早就迷失了方向,深夜的王宫太大,很多地方还被禁止让他们这种低等仆役进入,男孩分辨不清自己究竟来到了什么地方,甚至没注意他撞开的是一扇镶嵌着玛瑙门把手的古铜色双开门。

    咕咚一声,男孩摔倒在地,疼得嘶嘶喘气,他头昏脑涨地爬起来,用尽最后的力气把沉重的大门关上,背靠着门脱力地一屁股坐在地面。

    他呼哧喘了好半天,倒过气来,这才来得及审视环境。

    不看不知道,这一看倒把男孩自己吓了一跳。

    一间非常宽敞的房间,足够容纳六七个女仆同睡,屋内陈设却很简洁,收纳的五斗柜和矮脚凳靠在墙边,正中间摆着一张四方的婴儿床,像祭坛上的祭品。

    月光如凉水洒进来。明明屋子里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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