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从小侍候加雷斯长大的近臣,依你看,让西斯特莱娜做加雷斯的妻子,这主意如何?”
楚临这才抬头。
拜伦七世正注视着他,嘴角似笑非笑的,眼神却晦暗不明。
楚临喉结动了动。
刚刚他被召来得急,进入议政厅前卫兵们疏忽,忘了对他搜身。
此刻,楚临最趁手的蝴蝶刀就别在他腰后。
只要趁着拜伦七世不注意,议政厅内所有卫兵加起来也挡不住他抽刀的速度。
楚临略一沉吟:“回禀陛下……”
红色的披风陡然一振,加雷斯起身,楚临虽站在侧后方,却也清楚看见加雷斯的手语:
“父王,这不关楚临的事。无论如何,儿臣都不会迎娶西斯特莱娜。”
“你敢!”
拜伦七世咚地重敲权杖,地面的闷响比惊雷还令人心肝俱颤,周遭纷纷跪倒一片卫兵和仆从。
楚临看着加雷斯紧绷的侧脸与下颌线。按规矩他不该抬头直视王室成员的,可他忘得干净,怔怔地盯着青年打着手语:
“儿臣和西斯特莱娜没有感情,嫁给儿臣,她是不会幸福的。请您成全儿臣的选择。”
“这是王室的婚姻,不是儿戏,由不得你把什么情情爱爱摆在第一位!”
“贵为王族,在婚姻大事上却不能自主,难道连最普通的子民都不如吗?”
“放肆!”
拜伦七世最后一点伪善的面具也被彻底撕开,他目露阴鸷:
“加雷斯,有本事,把你最开始的话当着众人的面再‘说’一遍。”
很明显的,楚临发现加雷斯毫无畏惧的脸僵硬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加雷斯沉了口气,连余光都未曾向楚临的方向投来。
“儿臣不想与西斯特莱娜小姐生育后代。非要绵延子嗣,儿臣另有人选。”
拜伦七世反常地笑起来,再次看向楚临。
“清楚了吗,楚侍卫长。”拜伦七世徐徐说道,“作为朕的儿子心仪的人选,你有何感想?”
“加雷斯殿下长大了,心有所属也是常事,陛下不必动怒,大不了相看一下,若真的合适自然皆大欢喜,若不合适,则再做定夺……”楚临突然愣了,“等等,陛下您说什么?”
拜伦七世眼里泛着蛇一般阴毒的光,微笑被怒气渐渐扭曲。
“当着本人的面,却不敢承认了么,加雷斯?”他嘶声质问,“你定夺的人选是楚侍卫长,一个与王室毫无干系的男人!”
楚临脑子里嗡地一声。
热血化作酥麻的热流,顺着他跪得发痛的膝盖骨,瞬间传递至四肢百骸!
“父王息怒。”
加雷斯依旧看也不看楚临,“儿臣知道这提议乍听起来很荒谬,可这是儿臣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西斯特莱娜是名门望族,若是儿臣辜负了她,只会酿成王族甚至国家间无法调和的矛盾,假如因此挑起战事,整个王国的子民都要因此而遭殃。儿臣不愿见到这种局面,却也实在没法在不爱的人面前假装浓情蜜意一辈子!”
楚临直直地跪着,他能看懂加雷斯的每一个手势,可这些话连起来忽然陌生得像另一个国家的语言。
但拜伦七世冷笑:“怎么,难道你就有本事和男人有后代?”
“儿臣绝没有说笑。”加雷斯面色严肃,“父王,还记得那位炼金术师么?阿方索亲口告诉儿臣,他掌握了一种绝密的炼金术,可以取不同人的血哺育出后代,男人和男人之间亦可用此术。”
“荒唐!”老国王振眉,“你是想要王国上下都看王室的笑话!”
“有什么让人耻笑的,因为圣戒律么?可主在圣戒律中也未曾说过男人之间不可以孕育后代,这都是后人的解读和推测。”
楚临大脑里仿佛有马蜂窝在鸣响。
加雷斯在说什么?他怎么从未听加雷斯提及炼金术师和什么秘方的事……最关键的是,为什么偏偏是他?
“够了,”拜伦七世勃然大怒,“楚临,看看你干的好事!”
楚临眼睑微颤,一抬眸,恰好与拜伦七世四目相对。
“加雷斯提出在成人礼上邀请你作为开场舞的舞伴时,朕就感觉不对劲。”拜伦七世脸部肌肉抽动,连带着胡须都在颤抖,“现在朕的儿子竟敢顶撞朕,还做出如此狂悖之言……朕就知道,你们这些异族人都是蛊惑人心的魔鬼。”
“来人,”拜伦七世大手一挥,“把楚侍卫长押到坎特之墓,朕要让内政大臣——不,由朕亲自审问这个害得王储堕落至此的罪人!”
几名卫兵小跑过来,然而弹指一挥间,一道弧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