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血契与弥撒
    人们被老国王的幽默逗笑,王后咯咯笑着,像个憨态可掬的未出阁少女。

    大主教:“您的英明果决,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更加的……”

    加雷斯看不见大主教的口型,也不想知道他说了什么恭维话。

    趁着气氛轻松,他的目光追随着退场的唱诗班,落在楚临身上。

    再有最多三十分钟,他们就要在此共舞。

    突然间,加雷斯的剑眉不受控制地蹙起。

    一个笨重的身影挪到楚临身旁,楚临正要右拐,离开唱诗班的队伍,却被对方拦下。

    加雷斯看清了那张令人厌恶的脸。

    达里安·沃特!

    距离太远,加雷斯看不清他们中任何一人的口型,只从达里安那神气的样子来看,他断定这里面必定没什么好事。

    他打起十二分精神努力辨认,终于,楚临开口。

    “让我和大主教最后说两句话。”他看到楚临做出这样的口型,“那之后,按你说的办。”

    “一言为定。”达里安志得意满地笑着,“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这么做也不会改变什么。”

    楚临不再看他,退到人群最后方,抱着脱下长袍,默默立在墙角等待。

    加雷斯一阵心悸,立刻看向大主教。

    “今天是王国的大日子,也是陛下作为人父享受天伦之乐的日子。”大主教刚好说道,“陛下,请您赐给殿下成年礼。”

    大主教对拜伦七世鞠躬便退下了。加雷斯余光追逐着大主教,看见男人脱离宾客们的视线,而楚临正站在大主教离场的必经之路上。

    发生了什么?大祭司刁难楚临了么?有什么事必须要当面和大主教谈?

    “加雷斯,我的儿子,”拜伦七世拄着权杖,“到朕跟前来。”

    加雷斯不得不收回视线,一步步迈上台阶。

    他在父王面前再次单膝跪下。

    拜伦七世:“二十二年了,加雷斯,瞧瞧你如今多么英俊威武,胆识过人。我们为你而骄傲。”

    两个仆人端着托盘从侧方走上来。

    拜伦七世示意其中一个打开托盘上的桃木盒子。红丝绒布上,一条镶嵌着宝石和金流苏的绶带躺在盒中。

    “这是你母后专门为你挑选的。”拜伦七世说。

    加雷斯亲吻王后的手,女人眼睛微微泛红,看着他的眼里感慨万千。

    “这一件,是朕赐给你的。”

    托盘撤下去,换成新的,上面放着一个四方形的镀银玻璃酒杯,加雷斯认得这杯子特殊的形状,这通常是神诞日礼拜时向至高神祭酒用的杯具。

    杯中盛着满满一杯不明的液体,泛着淡淡的幽绿色,像极了拜伦父子那一模一样的瞳孔。

    拜伦七世道:“朕听大祭司身边的一位能人说,父子同心,血脉相连,连神明也会降下福泽庇佑。所以朕特意请来那位能人,为你,朕的儿子,制成这杯敬神酒。”

    “这酒里溶了朕的一滴血,你我父子分饮这杯酒,庆祝王国最年轻的元帅于今晚产生!”

    加雷斯霎那间脸色剧变!

    在他背后,大厅内登时议论纷纷。

    “陛下要册封加雷斯殿下为元帅?”

    “他才刚成年……”

    “简直是莫大的荣宠!看见那杯酒了吗?”

    “……那杯酒?”

    “傻瓜,圣教的故事你们都忘记了?”

    “圣教中,布道者泰佳尔为了拯救他即将被魔鬼坎特蛊惑而堕落的儿子,与坎特做了一笔交易,”人群中一位圣教士说,“泰佳尔用长生河水酿酒,与儿子共同饮下,父子二人便生死与共,儿子生病,泰佳尔会为其分担一半的病痛;儿子被魔鬼所蛊惑,泰佳尔也会替其承担一半神的惩罚。泰佳尔的儿子深受感动,从此皈依圣教,传播神祇的福音。”

    “原来如此,陛下爱子之心拳拳……为人父母,自然是情愿孩子健康平安,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也不足惜嘛!”

    这些唏嘘声,加雷斯统统听不见。

    他一掀眼皮,看着拜伦七世那张笑吟吟的脸。

    “喝下它吧,孩子。”拜伦七世说,“今晚朕也得排在你之后。”

    忽然间,仿佛福至心灵,加雷斯目光错动,不由自主向侧方看去。

    大主教和楚临都不见了,连先前在楚临身边徘徊的达里安也不知所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女人的身影,双手抱在胸前,对着台上的暗流涌动无声地微笑。

    那格格不入的女巫帽,和深色长裙……

    是女巫莫妮卡。

    加雷斯唇角勾起一个冰冷而嘲讽的弧度。

    他终于知道舞会开始前,父王在茶室里那番突兀的感慨是缘何而发。

    大庭广众之下,加雷斯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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