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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费周章地追查真凶。

    他还需要跟凌岚好好聊聊。

    就在周四前夕,他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电话的另一边,是任竟成的声音,熟悉到陈敬喜想忘也忘不掉。

    “小喜。”任竟成的嗓音沙哑且低沉,如同剧院里托起和弦的大提琴。

    “任竟成。”陈敬喜哽住了,对任竟成的愧疚让他说不出半点责备的话,“你怎么,找我了?”

    还换了个新的号码。

    想必被拉黑的号码给他打了无数通电话吧。

    “小喜,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任竟成艰涩道,“这是我的最后一通电话,我希望,你还能听一听我的声音。”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想说的……很多很多……但是我觉得都不值得了。对你的爱,还有付出的代价。我想告诉你的是,必须告知你,关于十年前,在陈家落难那会儿落井下石的,我,都是我……”

    任竟成那边风很大,呼啸的风几乎淹没了他,想必是在海边打的电话,陈敬喜甚至能够品味出海风里那股独特的咸腥,透过屏幕,侵蚀了他的味蕾,使他的舌根整个儿发麻了。

    然后,陈敬喜听到任竟成瞬间被拉远的,仿佛变得格外陌生的嗓音:

    “我。是我。小喜,是我杀了陈松海。”

    第44章 笨蛋

    任竟成的坦白宛如晴天霹雳, 劈得陈敬喜脑子一片空白,就在陈敬喜觉得自己什么事都能扛, 再没有什么能比梁平生自杀来得意外的时候,任竟成偏偏还能给他意想不到的震撼。

    他舌头简直像打了个结,捋都捋不直了:“你说什么?”

    “小喜,我知道你很难接受。”

    “你前一句,杀了陈松海,为、为什么杀他,他、他。”

    他对你那么好。

    任竟成的父亲因沉船案背负十七条人命, 被判死刑,年幼的任竟成居无定所, 是陈松海收养他, 给了他一个庇护所,作为精神慰藉,陈松海还送了他一只阿拉斯加。

    虽说陈松海确实有道德瑕疵,愧对手底下的工人,可他自始至终没亏欠过任竟成。

    任竟成长大后反而恩将仇报, 杀害了自己的贵人。

    这对吗?

    陈敬喜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出那个内心纤细敏感的任子哥会干出这档子事。

    当然,自任竟成进拘留所后,陈敬喜觉得他做什么蠢事都不为过了。

    但, 陈松海是在十年前去世的,难道十年前,任竟成就已经与他结仇了吗?

    “没有理由。”任竟成神志很清明,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你硬要问理由, 我会说,因为你。”

    因为他?

    “开什么玩笑。”陈敬喜吞了口唾沫。

    “小喜, 我知道你在调查陈松海死因,你应该知道桑周这个人吧。”

    “知道。”

    “他想要你和陈松海的命,于是我跟他做了个交易,让他放你一马,相对的,陈松海这条人命由我背负。”任竟成缓缓道,“所以我杀了他,只希望你能够平平安安的,我来承担罪恶就好了,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

    “小喜,我做错了事。”他并无悔意地笑了,“在那条逃跑的船上,我知道你被梁平生击垮了,也知道你对未来毫无指望,我清楚依你的性子,倘若那个时间我开口向你表白,你为了报恩,一定会答应,所以我表了白,为了把你留在我的身边,哪怕再卑鄙,再龌龊,再背信弃义的事,我都愿意去做。”

    “……”

    “小喜。”隔着遥远的距离,任竟成的声音格外缥缈,像一滩掬不起的水,“我曾经对你说过,这个世界之于你,是可圈可点的,之于我,就像个巨大的烂疮,腐败,恶臭,里头流着脓,攒着蛆。我就是那个脓,那条蛆,我明知道杀陈松海就等于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但我还是做了。”

    “任竟成。”陈敬喜抖得拿不稳手机了,只能右手握着,左手托在手机底下,“陈松海,他死之前,对你说过什么吗?”

    陈松海恐怕同样没想到,居然是曾经收养过的孩子,亲手扼杀的他。

    他对不起工人们,对不起桑周的母亲,唯独没有对不起任竟成。

    最后却死在任竟成手里。

    “没有。”任竟成说,“我假装受伤,让陈松海来接我,最后在他奔向我的时候,将他推下跨海大桥。”

    “……”

    “小喜。”

    “不要再那样喊我了。”陈敬喜扭曲了五官,痛苦到不能自已,捂住了脸,“我宁可被推下去的是我。”

    现在真相大白了。陈敬喜,你开心了吗?

    原来,弑父真凶一直就在自己身边,他还浑然未知,同那人共度了十年的夫夫生活。

    何其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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