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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物人的消息重创,于是吴宇怎么都套不出他的话,最后在陈敬喜的坚持下,搬出了梁平生的家。

    梁平生住了几天ICU,要转到康复医学科,医生建议陈敬喜在他病房中多放一些病人以前喜欢的东西,熟悉的衣服,被褥,定时播放他爱听的音乐,扩散他喜爱的香薰甚至是沐浴露的气息,都能够刺激他,使他尽早醒来。

    于是陈敬喜在梁平生家干起了大扫除。

    他翻出梁平生放在储藏室的书,用他们常用的洗衣液洗了梁平生的大衣和衬衫,还把他睡过的被褥在太阳底下好好晒过,一齐搬去了病房。

    清理衣柜时,陈敬喜意外找到了梁平生用牛皮纸包裹的日记,仍旧是过去陈敬喜所看到的那本,书皮是蓝绿的羊巴皮,左下角潦草写着“梁”,书页因氧化发黄得厉害。

    陈敬喜看到它,旧日痛苦的回忆便如潮涌至,那天也是梁平生的日记被他看到了,梁平生掐着他说的那些狠话,言犹在耳,历久弥新。

    陈敬喜手抖得不行,在裤腿上揩了好多下,才翻开日记。

    写有梁平生恨意的内容,除却当时撕下的一页,还保留着前面的部分,恨陈敬喜,恨陈松海,让他们不得好死,页与页的折痕重叠,每个字都透着锋芒,力道大得像要穿透纸背。

    陈敬喜深呼吸一口,又翻过去几页,所经之处皆是空白,直到出现盲文。

    他停下动作。

    陈敬喜学过盲文,因此能够分辨带有某种规律的点是何意味。

    继滚滚恨意之后,一串由墨水缀成的盲文只简单透露出一个信息:

    “他走了。”

    “可我很想他。”

    下一页。

    “他现在会在哪里,我都对他做了些什么?”

    陈敬喜匆匆翻过去。

    星星终于道明了他的心事,仿佛跨越时空,将彼此的心贴得很近。他能听到他的心跳,心跳在共鸣的瞬间唤起了迟到十年的海啸。

    “那些日子,我明明恨他恨得夜不能寐。可现在我又如此的思念他,我到底在做什么?”

    “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今天和咨询师聊了聊,我一定是病了,得的是相思病。可是我不愿承认,因为我早已配不上他了,我又该怎么道明那些辗转难眠的情思呢?”

    “倘若他愿意归来,哪怕是为了报复我,我也会由衷感到快乐。”

    “我将张灯结彩,向世人昭告他的归来。”

    陈敬喜的心跳得很快,为了遏制鼻酸,一刻不停眨着眼。

    直到最后一页,梁平生终于用汉字,端端正正写下了他的思念:

    “如果能够再见到他就好了。”

    “敬喜,回来吧。”

    “直到我在你眼里再无复仇的价值。”

    “请让我在你身边,就这样永远沉眠下去吧。”

    陈敬喜合上日记,早已失去了流泪的资格。

    他回到梁平生的病房。男人仍沉沉地睡着,被铁窗分割的夕阳宛如打散的蛋液,映亮了他瘦削的脸,他高挺的鼻,薄而色淡的唇,此刻都像隔了经年未见,令陈敬喜十分怀念。

    陈敬喜将沿路买来的风信子插进花瓶,然后捱着梁平生坐下,拿起他的手,就像梁平生无数次做的那样,俯下身,贴在自己流泪的脸上。

    第43章 希望

    梁平生平常喜欢听节奏布鲁斯, 歌曲中混有大量合成器音效,营造出一种在深夜都市游走, 居无定所的颓废色彩。

    此前,梁平生分享过他的歌单,譬如Black Atlass的《Intoxicated》,它相较传统节奏布鲁斯更侧重制造暧昧惆怅的氛围。

    陈敬喜针对他的偏好,在音乐平台搜罗类似曲风的歌,将它们加进新建的歌单中,每天的落日时分在病房随机播放。

    陈敬喜还买了些盆栽, 养在康复医学科病房的阳台上。

    他很喜欢绿萝,它茎蔓柔软, 生命力极强, 挂在窗台,哪怕只有微熹的光,也能向地自然生长,形成壮观的绿色瀑布。

    在梁平生昏迷的日子里,陈敬喜每逢下班便会赶来病房陪着他。

    陈敬喜搬一张折叠椅坐在病床边, 信手翻看梁平生留下的书,他的书在储藏间搁得久了,像越陈越醇的老酒, 弥漫一股杏仁木质香,沉郁而又绵和。

    陈敬喜总算理解梁平生为何总喜欢抱着盲书啃。

    被书香味萦绕,人仿佛抽离出灵魂置身于书中的世界,俗世的烦恼再不能来叨扰。

    面朝着摆有一排盆栽的窗台, 陈敬喜摩挲盲文时, 一缕残照会为书页镀上金边,就在那一瞬, 他若抬起眼来,便正好对上向远山坠去的夕阳。

    夕阳黄澄澄的,像一张烙饼,被隆起的山川啃去一角,映在他澄澈的眸中,似是某种不懈的希望,在他心里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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