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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手机是不是装了窃听器,刚才他在跟梁平生讨论盲文, 购物平台就给他推盲书。

    陈敬喜搜了下, 还真有《老人与海》的盲文读本,于是下单, 地址直接填梁平生家。

    下完单,他一丢手机,直接沉入梦乡。

    估摸是水土不服,这一觉睡得浑浑噩噩。

    他先是梦到已经梦过无数遍的逃亡路,大脚步地冲海里奔命,任由上涨的海水像章鱼的触手将他拉入深渊;再是湿漉漉地披着任竟成借他的外套,听他激情告白,然后嘴皮子不受控地说“可以”;最后又莫名其妙梦到与毒贩的角逐,一把军刀笔直地在他肚皮上画了一撇,紧接着霓虹流转,人声鼎沸,白晃晃的医疗灯照进他的意识,却照不明他的视界,他被浊流不断冲刷,越坠越深。

    叮——

    心跳监护仪的鸣笛使他喘了一大口气,醒了过来。

    绵实的睡袍此刻湿得能挤出水,黏腻得让人难受,但现在脱了,一受凉就会感冒,于是陈敬喜又把湿透的睡袍搂紧了些,就这么忍受着闷热,走出卧房。

    好家伙,梁平生还坐那。

    该不会是死了?

    陈敬喜上去,趿拉着拖鞋尖顶他的肘:“醒着吗?”

    梁平生秒回:“醒着。”

    “还没睡?”

    “睡了一会儿。”他解释,“然后就睡不着了。”

    “我看你当务之急不是找眼科医生,而是得雇个心理医生。”

    陈敬喜本意是想嘲讽,没想到梁平生反应挺大的,当即抓住他的脚踝,害他失去平衡差点滑了一跤。

    梁平生扭过头,与保持踢腿动作的陈敬喜大眼瞪小眼。

    “你怎么还醒着?”梁平生问。

    “你这房子有问题,我鬼压床了。”陈敬喜悻悻然道,“有闲钱装潢不如请个道士做做法事。”

    “梦到什么了?”

    “你怎么连别人的梦都要打听?”

    “因为我已经不会做梦了。”要是常人讲这话,指不定带点顾影自怜的意思,可是梁平生的口吻却很稀松平常,“我只是好奇你会做什么梦。”

    陈敬喜呵呵一笑:“扫你的兴,做的不是春梦。”

    “比如?”

    “比如港口你把我逼到绝路。”

    “还有?”

    “还有……”陈敬喜抽回自己的脚,撩起睡袍。

    虽然肚子上的伤已经不痛了,但往日的阴影还时不时带给他幻痛,他现在就觉得肚子挺疼的。

    “被毒贩捅一刀,差点挂了,就搁那救护床上要死不活听心跳监护仪滴滴滴的响,特别吵。”

    梁平生沉默片刻,向他伸出手去,却只能寻到他的腿弯。

    他大概也觉得失态,于是停下了摸索:“给我看看好吗?”

    “你瞎,看不见。”

    “那,摸一下?”

    “……”

    “……”

    陈敬喜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梁平生,你神经啊?”

    梁平生坐正了:“那就算了。”

    “唉。”陈敬喜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在叹什么。

    他走到梁平生跟前,单膝下跪,撩起衣衫,然后捉着梁平生的手,主动贴到自己肚子上。

    “给你摸吧。又不是什么大事。”

    明显感到梁平生颤栗了一下,就像误触了什么圣物,他的神情变得很虔诚,很庄重,他就这么专注的,指尖慢慢攀升,顺着陈敬喜肚子上的疤,一路抚到了他肋下那个经由手术缝合明显肿起的小块,在上面停留了许久,像在理解什么。

    然后,他的手顺着陈敬喜的掌心滑走了,陈敬喜觉得他的手很轻,有着丝绸般的质感,明明滑走了,却带不走分毫的重量。

    他怅然若失,迟迟不能释然。

    衣衫下被抚摸过的肌肤很快火灼过般烧了起来,陈敬喜眼皮跳得很快,连带着心脏也在疯狂鼓动,耳朵也像被堵上了一样,只能听到胸腔里的心咚咚咚地跳,近距离下,梁平生的唇瓣宛如抹了蜜,红得发亮,蛊惑他想要啄上一口。

    就一小口。

    于是陈敬喜抓住梁平生适才抽走的手,将它贴在胸口,仰起脸,吻了吻那片一直在蛊惑他的薄唇。

    梁平生低垂着眼睫,没作抵抗。

    这个吻来得突然,去得突然,完全是浅尝辄止,陈敬喜大概就是一昏头,在即将撬开梁平生唇齿前有个声音悬崖勒马喊住了他:你还要这样沉沦多久?

    他倏尔一睁眼,又把梁平生推了开。

    两人面面相觑很久,梁平生发话了:“我不知道摸一下你的疤还有嘴可以亲。”

    陈敬喜气得话都说不完整了:“啊,是啊,我想后半夜,你能听到我的春梦故事了。”

    梁平生轻快地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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