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接手公司,我觉得挺不错的。当年你父亲破产我难辞其咎,如今以这种方式偿还,也算是一件喜事了。”
陈敬喜听完,从嗓子眼里挤出冷笑:“是,太好了,如你所愿,对吗?”
把这么大的公司让给他,不闻不问,仍然翘着腿念书,这是陈敬喜想看到的吗?
不,他希望梁平生越痛苦越好。
陈敬喜最开始算计他,就是为了让他感受到不亚于自己过去的痛苦,而不是正中梁平生下怀,帮他轻松抖掉肩上的重担。
简直是弄巧成拙了。
害他白白愧疚,痛苦。
“如果你还是不痛快,可以继续报复我。”梁平生像是拿捏住他的心理,就这么用稀松平常的口吻把他的心事道明了,“你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得到什么?
这是你该问我的吗?
陈敬喜本就窝着一团火,这会儿被梁平生点着,当场炸了。
他压抑着满腔怒火,字字掷地有声:“我要你痛苦。”
梁平生偏过头:“如果说我现在就很痛苦,你会放过我吗?”
“不。”陈敬喜冷冷道,“你问我这样的问题,说明还不够。我也不够狠,你也不够痛。这不是…不是能够明码标价的问题,梁平生。”
“要到什么时候?”
“什么?”
“你所谓的复仇,要到什么时候才算结束?”
陈敬喜真是被他一连串的问题逗笑了。
天呐,他是不是太善良了,居然还给他提问的机会?
“这不是你该问我的问题。”陈敬喜直起身,准备离去。
梁平生喊住他,眸色暗沉:“你现在要回去了吗?”
“我不打算回去。”
陈敬喜抛下一句话,扭头去找秦火了。
刚才他让秦火避了下嫌,秦火现在正蹲在楼道刷手机。
见陈敬喜原路返回,他又站了起来,原本平整的西装因为蹲了太久,折出许多痕来,看着没有往日的干练了。
“陈小少爷。”
“秦火,帮我买一些贴身衣物和日用品,今天我要住在梁总家里。”
“是。”
时候不早了,让人出门买日用品确实有点强人所难。
陈敬喜忽然觉得一时的决定有点对不起秦火,但秦火毫无怨言,真是出了名的忠心,一接到命令,不管多么刁钻,都给它做得漂漂亮亮。
不出半个钟头,陈敬喜收获了满满一袋子什物,有牙杯牙刷毛巾拖鞋等等,应该是在附近商超买的,秦火还给他挑了内裤和睡衣,尺寸都照着陈敬喜买的。
至于秦火为什么会了解他的尺寸,说来话长,十年前,陈敬喜被梁平生软禁在海景别墅,连套子都是秦火去买的。
十年过去,秦火还是没忘干净。
陈敬喜嘀咕着秦火能不能别把细节记得那么牢,抱着满满一个袋子回到梁平生家。
梁平生仍然坐在懒人沙发里,跟嵌进去了似的,哪怕听到陈敬喜的脚步,也没有回头。
陈敬喜哗啦啦地把一塑料袋提到茶几上:“梁平生,你房间在哪?我要睡你床。”
第20章 疤痕
梁平生的卧房朝阳。偌大的房间里, 除了一张大床与一只床头柜,别无其他。衣柜的漆像是新的, 里面空空如也,令陈敬喜怀疑梁平生究竟还是不是人类,怎么可以连衣服都没有。
陈敬喜翻塑料袋,本意是想挑出毛巾睡衣去洗漱,没料想还翻出一盒大号避孕套。
他额角猛得一抽。
秦火要不要那么贴心?连尺寸都跟姓梁的对上了。
不止梁平生的卧室,就连浴室,除了浴架上挂着洗脸巾和脚布, 其余地方都干净得像个五星级酒店。陈敬喜还特意翻了下牙膏,生产日期是上个月的, 可以想见梁平生卸任以前确实没住在这儿过, 要不是卸任以后继续住在公司有些不妥,他估计真没打算搬到这儿来。
那他买房子作甚?这地块的房价可不便宜。
陈敬喜一边腹诽梁平生的奢靡,一边打开喷头冲澡。
洗完澡以后,他裹着柔软的睡袍,舒舒服服, 打算去倒一杯热水喝。
结果就是陈敬喜在厨房捣鼓了半天都没见到热水壶。
“热水壶呢?”他很不悦地冲梁平生喊。
梁平生回:“没买。”
“你还是人类吗?水都不喝。”
“储藏室有一箱矿泉水。”
真就不是人类,奢侈到天天喝冰冷的矿泉水。
陈敬喜心知肚明他的体质洗完热水澡喝冷水绝对会拉肚子,于是打消了喝矿泉水的念头, 又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刷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