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敬喜关了夜灯,渐渐沉入梦乡。
还没睡踏实,席梦思连同整个人下陷,被一股酒气所覆没。
来者并不关心他的睡眠,磨蹭着被褥,急于囊中取物。
他猛然惊醒。
“任竟成!”
任竟成一个劲道着歉:“我错了。小喜。我不该对你说那么过分的话,你原谅我好不好?”
你说了什么?
陈敬喜犯昏,没注意任竟成说了什么,任竟成还在自顾自道:“我只是很担心。担心你走了怎么办,我再也见不到你怎么办。”
陈敬喜没力气跟任竟成掰扯了,更别提任竟成还借此打扰他本就稀缺的睡眠。
于是他脚一蹬,踹在他的大腿上:“滚!”
明显感到身上的人一僵,迅速从他的胸口褪去,于是那股令他窒息的浊气也随门扉的闭合渐渐消散了。
次日,陈敬喜赶着上班,一边系领带一边往外走,出门的时候往狗碗里洒了把粮,发现毛球吃得不急,于是一个回神,想起任竟成。
他该不会已经喂过了?
昨晚被他一踹,任竟成好像没回房间睡觉,客厅的沙发凌乱,明显能看到被人躺过的痕迹,原先散落在地毯上的空酒瓶与玻璃碴子也被扫干净了,就好像从未有人在那酗过酒,抓着他恶语相加似的。
明明说好要接他上下班的,任竟成直接抛下他跑了。
陈敬喜说不上来什么心情。
他既不感到失落,也没有怨气,相反,有一丝心虚。
望见任竟成失望的面孔,他就会想起向梁平生索取的吻。
他是如何撬开梁平生的唇齿,流连其间的,尽管只有秦火见证了这个吻,陈敬喜也觉如芒在背,仿佛任竟成同样目睹了现场。
其实,不需要任竟成指摘,陈敬喜自个儿门儿清:他已经出轨了。
但不重要。
陈敬喜紧紧攥着拳头,告诫自己:被职员敌对了,不重要;被指责出轨,不重要。
他只有一个目的,报复梁平生,除此以外,他别无所求。
但是在上午,材料部部长的辞职函送到他面前时,陈敬喜还是忍不住松动了把关情绪的阀门。
他波澜不惊的表象瞬间裂开一条缝,无数由己发起的责难从这缝中刺穿他的肉/体,将他蹂躏得粉碎。他手抖得不行,捏着辞职函的右手需要左手按着才能翻页,睁得涩痛的眼睛简直看不清上面究竟印了什么。
嗒,嗒。
泪水何时模糊了纸张?
陈敬喜没有印象了,他撑着额头,觉得自己好累,怎么就接手了这个烂摊子,纯粹是自作自受。他最应该做的就是倒卖公司,把烂账丢给一个精明的商人去算,他怎么扛得起这个重担呢?
被任竟成说中了。
他经营不好梁氏这么大规模的公司,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是色厉内荏硬撑着。
没了梁平生,总裁办变得十分寂寥,开着的窗透进习习凉风,吹散陈敬喜的刘海,现出他眼尾着上的一抹淡红。
他趴在桌上,忽然很想念梁平生。
梁平生现在在做什么?
如果是他,面对诸多怀疑,人才流失,他会怎么挽回?
陈敬喜擦干泪,不再自怨自艾,至少现在,他得自己拿主意。
首先材料部部长既然递交了辞职函,他就得调任其他人补上这个位置。
但是他对公司下面的人事安排还不够熟悉,既然梁平生说秦火可以信任,他想征求一下秦火的意见。
陈敬喜调整好情绪,给秦火发消息,不一会儿,秦火风风火火闯进总裁办。
尽管发生过不愉快,秦火也没有对陈敬喜心生芥蒂。
他一五一十,保证会让人事部介入调整。
“对了,你知道梁总最近怎么样了吗?”陈敬喜装作不经意问道,“我想去见见他。”
本以为秦火会像上次一样冲他发怒,指责他在钢材事件上耍阴招,没想到秦火很是愉快就接下话茬。
“如果秦小少爷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载您一程,带您见见梁总。”秦火说。
无精打采的陈敬喜瞬间开朗起来:“他现在在哪?”
“他在望海路有一套商品房,住在那。”
看来梁平生之前住在公司只是图方便,实际名下应该有好几套房子。
陈敬喜跟秦火约好下班去见他一面。
他着实心浮气躁,想着见梁平生一面能静下心来,毕竟梁平生给他的感觉就是从容,淡泊,像一尊大佛,天塌下来都不怕。
忙完一天的工作以后,秦火开着陈敬喜的车,载他到了望海路一栋商品房附近。
这里是望海楼房价最贵的地带,视野宽阔,风景绝佳,基本以跃层为主,一套户型三四百平方,拿下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