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诱人
烫的唇上,轻轻啄了下。

    他的吻很炽热,就像夏季席卷过荒原的焚风,带走所有的水汽,所经之处皆干涸。

    吻毕,任竟成眼角微张,挑着眼看他。

    这个角度下陈敬喜能看到他的发顶。那匹令他惧怕的狮子收起了獠牙,向他俯首称臣。

    陈敬喜神使鬼差抚摸他的头发,动作是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温柔。

    “好。”他答应了。

    任竟成一下又变回原来的模样,露出舒心的笑容。他拍了拍他:“我现在去给你做饭。”

    接下来的日子,任竟成风雨无阻接送他上下班。

    陈敬喜其实很想找龚述敏问问那天晚上他醉倒后发生了什么,任竟成是如何接他回家的,龚述敏又是否真的如任竟成所言,对他产生了非分之想?

    但是他一直找不到机会,因为接连几天他都没见到龚述敏的身影;而梁平生安排给他的工作量又很大,既要对接年度发布会的销售经理,又要打点布置发布会的现场,编撰演讲稿。

    梁氏月末有一场重大的年度发布会,届时梁平生将出席会议,进行年度总结的同时提出对未来的战略性方针。

    接下来的核心战略是要将近年来兴起的智能科技融入到船舶制造中,产出一批搭载有智能系统的新型船只,这些货船能够运用ai辅助决策导航,重塑运输格局。

    陈敬喜现阶段最大的工作就是要确保年度发布会不出任何差错,不会影响到梁平生的个人形象。

    严格来说,他最应该做的就是兴风作浪。

    但是太难了。陈敬喜的道德感不允许他对毫无防备的人下黑手。

    他一定要堂堂正正写下战书,宣战后,再对梁平生出击。

    所以他一直都在按部就班规规矩矩地工作,夜深人静的时候,躺在床上痛惜怎么就白白错失了复仇的大好时机。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异心要害梁平生。

    这几天,秦火动身去滇南,视察公司底下的船坞。

    于是平时压在秦火肩上的重任有一部分转交给了陈敬喜,陈敬喜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

    他接近梁平生本就另有所图,可梁平生偏偏托付给他重权,无异于把自己袒露在猎人面前。他的做法使陈敬喜生出愧疚,潜意识里不想辜负他的期待。

    在与梁平生的日常相处中,他偶尔会遗忘恨的滋味,只因梁平生待他太好了,好到他找不到理由去记恨。

    每当恨意出现消解的苗头,陈敬喜都会用指甲狠狠抠死皮,靠痛觉警醒自己。

    一日,陈敬喜去技术部交接材料,顺路去了趟洗手间,碰上好久不见的龚述敏。

    龚述敏在洗手台前,通过镜子反射看到陈敬喜,明显一愣。

    陈敬喜站到他边上,他还特意离远了。

    “龚同学。你最近还好吗?”

    闻言,龚述敏被点醒了似的,虎躯一震,然后赤裸裸直视陈敬喜,盯得陈敬喜很不舒服。

    “陈哥,你有男朋友了?”

    陈敬喜眉一皱:“谁说的?”

    “上次,在酒吧门口,我碰到了。”龚述敏说,“他说他是你的男朋友。”

    任竟成这个大嘴巴!

    陈敬喜支吾:“是。”

    于是龚述敏破天荒沉默了。

    陈敬喜感到奇怪。就冲龚述敏脾性,应该追着他刨根问底才对。他怎么不说话?

    “你有康司棋的联系方式吗?”陈敬喜想了想,当下最重要的是得联系到康司棋。康司棋是他的线索人物,如果联系不上他,无头案就没法查下去了。

    龚述敏一改往日的喋喋不休,话少得可怜:“没有。”

    过了会儿,他又生硬地补充,态度很冷淡:“我替你打听一下,有的话告诉你。”

    “谢啦。”

    陈敬喜刚要问起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龚述敏已经跟后来的同事唠上了。两个人并肩走了出去,留下陈敬喜在原地郁闷。

    该不会龚述敏真的对他有意思吧?

    回到总裁办以后,陈敬喜脑子里一直回荡着任竟成的咆哮。

    ——知不知道你有多诱人?全世界的男人都想屮你。

    诱人?

    陈敬喜自我审视,今天的他穿着平价西装,打一条纯黑的领带,跟大早上挤地铁的社畜如出一辙。

    诱人在哪了请问?

    “我很诱人吗?”

    正想着,嘴巴就不受控制说出来了。

    话音刚落,陈敬喜意识到梁平生还在,瞬间陷入宕机!

    他猛然抬眼,对上梁平生刚好转过来的头。

    后者分明什么都听到了,表情仍是淡淡的,甚至夹杂一丝疑惑。

    不是,他怎么就说出来了!

    就不能像线上聊天一样当场撤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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