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断线
    陈敬喜搀着梁平生,俩人宛如做了夫夫,一左一右相依离开公司。

    期间不少员工对他俩投以好奇的眼光,偶有一些闲言碎语落入陈敬喜耳朵,都被他自动屏蔽了。

    到了路畔停车点,陈敬喜邀请梁平生坐上他的宝马后座,自个儿钻进驾驶室,将车驶入正轨。

    他两手搭在方向盘,偷觑后视镜,却见梁平生紧蹙着眉头。

    “怎么了?”

    梁平生终于发话:“怎么不把车停在车库?”

    陈敬喜被点着导火索就要骂:“阁下车库一小时收费二十,搁这抢劫呢?”

    “下次开我那迈巴赫。”梁平生几乎是不容置喙的,“没钥匙找秦火,让他把牌号一并发你。”

    陈敬喜呛他:“所以是看不上我这宝马740?”

    话一出口才想起他看不见。

    梁平生:“你不跟我讲我这辈子都不知道你开宝马。”

    陈敬喜摸了摸鼻尖,干笑。

    一贯隐忍的梁平生终于道明原因:“我不认为你迟钝到连别人的嘲笑都察觉不到。”

    陈敬喜以为他是在意员工的评价,觉得被挽着出现在公共场合破坏了他的完美形象。

    “行,一切以你的感受为重。”

    趁着等绿灯的空当,他从西装内兜掏出根烟叼上,顺带多捎了一根,给梁平生。

    “抽烟不?”

    梁平生戴着墨镜,薄唇重新抿成一条线,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陈敬喜甫一踩下油门,就听到他仿若降至冰点的嗓音自脑后响起:“我不喜欢烟味。”

    “行吧。”

    他自讨没趣,把烟收了起来。

    正值下班高峰期,路上行人熙来攘往。交警把持着十字路口,连高架也上不去,陈敬喜只得在桥下见缝插针地穿行。

    梁平生却是不急,连坐姿都不曾变动。

    不知他在想什么,反正陈敬喜跟他呆在一个车厢挺闷的,总是没由来忆起年少无疾而终的暗恋,与杀父之仇交织着,在心里翻江倒海。

    烦到极致又被旁边的车加塞,陈敬喜用力捶了一下方向盘,喇叭登时发出凄厉的鸣笛,引得梁平生眉梢一挑:“你犯病?”

    陈敬喜啧了声:“我有路怒症,别理。”

    “如果不介意可以跟我聊聊天。”

    “聊什么?”

    梁平生默了片刻,应该是在挑话题:“你西装料子挺好,哪做的?”

    “……”

    陈敬喜觉得梁平生没话找话的样子特别好笑。

    他本来是能忍住的,可一想到梁平生瞎了眼还在琢磨他的西装,琢磨的时间就在他搀着他离开公司的途中,实在是忍不住了。

    于是他放声大笑,边笑边解开束缚着脖子的领带,丢在副驾。

    “我去英国留学,拍毕业照以为要穿正装,就在当地定制了一套。”

    陈敬喜跟老朋友唠嗑似的,随口提起往事。

    “结果店里完工我才知道同学穿的是白大褂。西装到我手里,退也退不掉,一套要我一万英镑。我以前大手大脚惯了,偏偏留学的时候身无分文,一万英镑像要我老命似的,赎了好久。”

    梁平生安静地听着。

    一直讲到钱,滔滔不绝的陈敬喜才想起听众是梁平生,那个害他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而他却像个没事人在跟他谈笑。

    这算什么?

    他开朗的神色一瞬被阴霾覆没,恨意重新染上他的双眸,话音也戛然而止了。

    梁平生等到他说完才发表感言:“很不容易。”

    “希望梁先生不要忘了,我是因为谁才落魄。”

    “生活本就是一件难事。”

    梁平生像是有意忽略陈敬喜的咄咄逼人,给出一个比心灵鸡汤还中性的回应。

    他总是这样巧妙地避开陈敬喜对他的指摘,仿佛只要装聋作哑就能推诿任何罪责。

    可陈敬喜知道,梁平生比谁都精明,否则也不会从一个不打眼的船舶重工集团财务总监,上升成为淮海市最年轻的商业巨头。

    陈敬喜被梁平生牵了鼻子好多次,以前的他憧憬梁平生看破红尘的态度,现在只觉得恶心。

    真就油腻老男人,糊弄人的话术一套一套的。

    陈敬喜呵呵一笑,把话题从自己身上移走:“不知梁先生为何突发奇想带我见客户?”

    “为了让你熟悉我的生活轨迹。”梁平生解释,“便于对以后的工作有个大致了解。”

    陈敬喜也学着梁平生的口吻,故意装深沉:“是么?”

    鬼猜得到梁平生的真实动机,没准是把他当导盲犬使唤了。

    suppercanaan是一家采用古典风格、圆穹顶柯林斯柱的白金奢华酒店。

    大堂外的落客区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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