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醒来是因为感受到眼前似乎有忽明忽暗的光线。
邬矜让下意识以为天已经亮了。
可睁开眼。
四周仍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万物悄无声息地披着夜色休憩。
砰。
只有一朵烟花毫无征兆地在正前方的半空中无声炸开。
亮得照白了半边天。
砰、砰、砰。
一朵、两朵、三朵……
璀璨到耀眼的火光在暮色的天空上乍现,却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所有如同枪声般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来自于邬矜让的心跳。
绚烂的色彩映进瞳孔。
他看见在不断升起又坠落的盈盈火光下,在澄澈平静的湖泊边。
站着一个女孩的背影。
单薄的身姿,孤高地与黑夜作伴。
偶尔弯腰拣石子,随心所欲地朝湖心丢去。
耳边无法控制的嘈杂闷响扰乱了邬矜让的思绪,他下意识往后排看去。
而空荡的座椅上徒留着揉成一团的毯子。
作者有话说:
感谢小天使的营养液
第38章
苍俐正在练习打水漂。
头顶盛大的烟火映在黑沉沉的湖面上, 石子一路破开那彩色的粼粼波光,仿佛替它们第二次绽放。
听到背后有脚步声传来,苍俐没回头,直至邬矜让走到她身边。
“你睡不着?”苍俐问着,又甩出去一枚鹅卵石。
光滑的石片以极快的速度飞掠而过,接着在湖中炸开一长串水花。
那种打破平静的声响在整个静谧公园中回荡着。
“你学会了。”邬矜让沉静地盯着湖面上的烟火,像是怕打扰什么一般轻声陈述。
苍俐哼笑一声:“又没什么难的。”
“你最多能打几个?”她藏不住攀比的心思,有些得意地问。
“十个?”邬矜让不太确定地回答,毕竟他没想过有朝一日需要与人比较这项技能。
苍俐侧过脑袋,习惯性微微抬着下巴看人,手里还摸着一块鹅卵石,唇角扬起雀跃的弧度。
“才十个, 我刚刚一次性就打了十五个漂。”她神情倨傲,宛如一头年轻的狮子。
邬矜让看着她,一时说不出话。
夜是黑的,月亮在天上遥遥挂着,烟花在目之所及的天边绽放。
朦胧的月光、绚烂的烟火,一并在湖面上泛起鳞片似的波澜。
然而这一切, 都不及此刻那双含笑的眼眸夺目。
世界吵闹得令人心慌,邬矜让艰难地动了动嘴。
但他还是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只能看着苍俐对他的愣神表示疑惑。
“你不信?”苍俐有些好胜地对他挑眉。
邬矜让摇了摇头,无奈笑出声,把目光挪开,望向远处还不肯停息的大片烟花。
“这有什么可不信的。”
苍俐撇撇嘴,好像对他平淡的反应感到失望,随手将石片丢出去。
好不容易归于平静的水面又霎时炸开七八朵水花。
邬矜让默默替她数着。
天上烟花的种类已经换了好几轮,迸开的火光如同繁星点点布满整片夜幕。
“这里怎么会有人放烟火?”邬矜让问。
苍俐打了个哈欠, 习以为常:“中央公馆的服务处就喜欢搞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
“就为了放给里面的住户看?”
“外面这不也能看到。”苍俐说,“不过看得不全,我家那个角度是最好的,服务处每次会把我卧室的那扇落地窗设计成最佳观景点。”
邬矜让闻言无声地弯了弯眼。
在心里叹一声,苍大小姐。
连烟花都要调整过角度才能进入她视野的苍大小姐。
眼下穿着普通简约的校服站在他身边,几秒前还在得意洋洋地炫耀打水漂技术,不久之后会在他的飞行器里安睡。
邬矜让无法形容这一秒微妙的心情,但他必须承认自己的运气确实好得过头。
中央公馆服务处精心准备的烟花秀总算进入尾声,苍俐打起第二个哈欠。
蹲下身,她用冰冷的湖水洗手,站起来时又问邬矜让那个问题:“你睡不着吗?”
邬矜让缓缓摇头:“没有,快回去睡吧。”
飞行器内后排,苍俐平躺着,用毛毯盖住一点腹部,入睡得极快。
邬矜让靠坐在前排,睁着眼,漫无目的地凝视着黑洞洞的空气。
明早有场会议要开,所以得早点把人送回军校。
但苍俐若是突然变卦不愿意回去呢……
其实把她一起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