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菱醒来时, 只觉得浑身冰冷,她费力的掀开眼睫,入目的景致却并非阴曹地府, 而是人声鼎沸的长街。
沈幼菱无助的想, 这里是……哪里?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她茫然的垂眸, 望向自己身上的红色锦袄, 居然是她年少时喜欢的样式。
她望着人来人往的人群, 和自己的穿着,许久才反应过来, 她好像又重生了。
这一年的除夕,庙会上人声鼎沸, 拥挤的人潮, 让她和崔明轩走散了。
她不认识回去的路, 彷徨无助的站在路边, 等着崔明轩来找她。
她正想着,天上便飘起了雪。
接着, 雪越下越大, 落在她的发间、肩头......
沈云姒望着漫天的飞雪,忽然笑了。
因为下一刻, 她便可以听到他的声音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一道低沉的男声,从她身后传来:“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儿?崔明轩呢?”
沈幼菱猛地回头。
崔君墨一身玄色衣袍, 就这样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他身姿挺拔, 墨发用玉冠束起, 面容俊美无双。
雪花落在她的肩头,衬得他愈发清冷孤绝,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听到他的声音, 沈幼菱便什么也顾不得了,直接扑进了他的怀中,哭着唤了声:“崔君墨,我好想你。”
她环着他的腰,心里想着:以他的性子,待会他定会觉得她疯癫无状,会毫不犹豫地将她狠狠推开,训斥于她。
可她实在忍不住了。
谁知,崔君墨闻言,只是愣了一下,便回抱住她,用大氅将她整个人裹在了怀中,温声唤了声:“窈窈。”
崔君墨拥着失而复得的人儿,心中亦是翻涌着酸涩与狂喜。
他本以为此次重生,他需要慢慢的接近她,融化她年少时对自己的畏惧,一点点将她从崔明轩身边拉回自己身旁。
没想到,这次上天眷顾了他,让他的姑娘,也跟着一起回来了。
他终于可以参与到她的过去,从头将他的小妻子宠一遍。
风雪依旧,相拥的两人,终迎来了圆满。
翌日,猝不及防的,崔君墨和沈幼菱找到两家长辈商议,将她与崔明轩的口头婚约,换成了和崔君墨的婚约。
崔国公得知此事,严肃的质问了崔君墨,是不是他哄骗了人家小姑娘。
面对父亲的质问,崔君墨神色坦荡的开口:“父亲,儿子的人品,您还怀疑?”
崔国公无话了。
另一边,姜太傅看着疼爱的外孙女,担忧的劝道:“窈窈,你自小与明轩一同长大,青梅竹马,情谊深厚。君墨虽能力出众,可你们年岁相差甚远,向来生疏,没有感情根基,你当真想好了?”
沈幼菱闻言,认真的同外公表示:“外公,孙女儿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此生非他不可。”
而崔明轩突然得知婚约被改,满心不解与失落。
只是,在崔君墨单独与他一席长谈过后,他竟然同意了。
就这样,沈幼菱的未婚夫由崔明轩换成了崔君墨。
他们非常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一世,每天像普通的情侣一样,互相通信,互赠礼物。
闲暇时,一同去登高望远,看满城春色,也会围炉煮茶,静坐相守......
他们都默契地想着,这一世他们要一起看更多的人间美好。
时光倏忽而过,转眼又是一年除夕。
夜里,崔君墨专门来了姜府陪她守岁。
夜深之时,他除了给了康乐压岁钱之外,还给她包了厚厚的压岁钱。
沈幼菱捏着沉甸甸的红包,眼底满是诧异,笑着打趣:“你怎么还给我压岁钱?难不成你还把自己当成我的长辈?”
崔君墨屈指敲了敲她的额头,温声道:“想什么呢。”
他一脸温柔的看向她,继续说道:“不是长辈给晚辈的,是夫君给妻子的。”
闻言,沈幼菱笑得眉眼弯弯,小心的将红包收进袖中,时不时的捏一捏,然后笑得一脸满足。
年夜宴很丰盛,满桌珍馐佳肴。
席间,崔君墨陪着外公饮酒的同时,还时不时的给她和康乐夹菜,沈幼菱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却笑弯了眼。
次日,两人在垣清苑的书房内待着。
为了方便她看书,崔君墨特意在书房添置了一张暖榻。
此刻,他从容的倚在榻上,指尖翻阅着卷宗。
而沈幼菱则整个人窝在他的怀中,脑袋靠着他的胸膛,捧着一本话本子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抿唇偷笑,眉眼弯弯。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的姑娘眼皮耷拉下来,靠着他的怀抱安稳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