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求和他,从此一刀两断,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罗玉成见状,顿时慌了。
他从未想过温顺隐忍,事事迁就他的李琇云,会如此决绝。
在他心中,他依旧深爱年少相伴的琇云,放不下这份青梅竹马的情谊。
可他亦贪恋芝兰的温柔懂事,体贴入微,享受着江南安稳富贵的生活。
这两人,他都无法放手。
为了留住琇云,他用尽了手段,低声下气的哄过,也冷眼威逼过,也请家人邻里相劝过。
他甚至将孩子藏起来,以此胁迫过,逼她妥协服软。
可无论他如何软硬兼,威逼利诱,她都不肯退让。
罗玉成心中又急又恼,满心不解,为何温婉贤淑的李琇云,如今竟变得这般执拗强硬,不通情理?
为何不能像芝兰一般,体谅他的难处,懂事一些,成全大家的圆满?
几番拉扯无果,罗玉成彻底失了耐心,索性强行将李琇云捆住手脚,塞入马车,打算直接将她带回江南。
他相信,日子久了,恩怨淡化,她终究会慢慢妥协,接受现状。
却没想到,马车行至岑西府衙门前,李琇云趁着车夫查看车轮异常之时,奋力挣开身上捆绑的绳索,不顾一切的纵身跳下马车。
随后,拼尽全力冲进府衙,敲响鸣冤鼓。
堂前众人听完二人的陈述,皆是唏嘘不已,议论纷纷。
刘大人端坐公堂,眉头紧锁,心中亦是左右为难。
他一方面同情李琇云,可再看罗玉成,他又觉得罗玉成虽有错在先,但失忆之事属实,并非刻意欺瞒背叛。归来后亦是满心愧疚,所作所为虽自私,却也算情有可原。
两难权衡间,刘大人沉吟良久,试图居中调解:“罗玉成,你辜负发妻在先,过错确凿。李琇云,你守节五载,实属不易。”
“但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悔一桩婚。如今事已至此,你二人可否各退一步?”
说罢,他看向李琇云,温声询问:“原告,你是否执意和离,可还有其他诉求?”
李琇云站在堂中,脊背挺直,坚定的开口:“民女别无他求,只求一纸和离书,从此与他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至于孩子,他自幼懂事,归属全凭他自己心意,民女绝不强求。至于他罗家家产,民女分毫不取,只求自由一身。”
罗玉成闻言,瞬间红了眼眶,急切上前半步:“琇云,我知晓我错了,我知晓亏欠你良多!我不求其他,只求你不要和离!只要你肯留在我身边,往后余生,我定会加倍补偿你!”
刘大人看着二人态度悬殊的诉求,愈发为难。
一边是受尽委屈,只求解脱的苦命女子,一边是知错悔改,执意挽留的男子。
情理两难,难以决断,他一时间有些踌躇,不知该如何宣判。
围观群众也是议论纷纷。
沈幼菱看着堂中身形单薄,满目倔强的李琇云,看着她孤苦无依,受尽辜负,却奋力自救的模样,仿佛看见了上一世的自己。
她再也无法坐视不理,起身走到堂中。
明明是一副温婉的模样,却自带一股凛然之气,一瞬间令议论纷纷的众人,皆不由自主的闭上了嘴,朝着她看过去。
崔君墨继续端坐在原位,静静望着她,眼底满是纵容。
满堂目光聚焦于一身青色纱裙的沈幼菱身上,静待她开口。
沈幼菱望着罗玉成,冷声开口:“罗玉成,你口口声声说深爱李琇云,不愿与她分开。”
“可在我看来,你其实根本不爱李琇云,你爱的,只有你自己。”
罗玉成闻言,脸色一变,下意识开口反驳:“你胡说什么!我爱琇云数年,从未变过!”
沈幼菱闻言,轻嗤一声,继续道:“你若爱她,就该尊重她的选择,而不是所谓的弥补。你若爱她,就不会贬妻为妾,你若爱她,你就不该拿她的孩子,为难她。你若爱她,你就不会逼迫她,试图绑住她的后半生!”
最后她盯着罗玉成问出了问题的关键:“你若爱她,为何不和钱小姐和离?你若爱她,为何贬她为妾?”
见罗玉成答不上来,沈幼停顿了一瞬,目光扫过他惨白的脸,继续冷声开口:“那是因为,你贪心不足,既要又要。”
“你贪恋钱芝兰的温柔体贴,贪恋江南富贵安稳的生活。可又放不下李琇云的忠贞不渝,舍不得这份无需你付出,便能拥有的深情。”
“你既想要新妻的温柔贤惠和泼天富贵,又想要旧妻忠贞守候和不离不弃。”
“可凭什么,凭什么这天下的好事让你全占了?”
她目光微转,落回李琇云身上,冲着罗玉成继续道:“是你辜负真心,背叛感情,毁她半生期盼。凭什么让受尽委屈,毫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