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几个月的休养, 崔君墨的身体终于恢复如初。
沈幼菱这才终于安心下来。
崔君墨病着的这几个月,太子萧承安临危受命,以储君之身代理朝政。
经过数月的历练, 已经十分具有君王之才了。
光佑十六年, 初夏。
帝体康复, 朝野欢庆。
崔君墨临朝, 亲下圣旨, 昭告天下,命太子萧承安正式监国, 总领朝堂一切政务。
圣旨颁布之后,崔君墨便开始着手准备出宫事宜。
可沈幼菱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 她想着让他再休养几个月, 他们再出发。
毕竟, 外面郎中的医术, 总归是不如宫中的御医。
可崔君墨却揽着她的腰,让她放宽心:“放心, 为夫心中有数, 不会有事的。”
“况且,出去走走, 散散心,也利于身体恢复。”
听他这么说,沈幼菱也不忍再拘着他, 便点头同意了。
二人一番商议, 最终定下, 于六月十五,启程离宫。
出发的前一夜,寝殿内, 烛火摇曳。
沈幼菱躺在崔君墨怀中,脑袋枕着他的胸膛,心里难免有些不舍。
他们明日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回来,这宫中便只剩景哥儿一人。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与景哥儿分开这么久,也不知道景哥儿能不能适应。
“崔君墨。”沈幼菱抬眸,目光落在他的眉眼上,忐忑的轻声问道,“我们这样离开,留景哥儿一人待在宫中,真的可以吗?”
崔君墨垂眸,温柔的拂开她额前的碎发,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放心。”崔君墨轻声安抚,“他可以做好的。”
“雏鹰终究要展翅,我们护了他十几年,也是时候放手,让他独当一面了。”
沈幼菱静静听着他的话,又重新躺回他的怀中,说了句:“但愿如此。”
崔君墨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摩挲拍着她的背脊:“睡吧,别想那么多了,明日我们还要早起赶路。”
沈幼菱闻言,回抱住他的腰,蹭了蹭他的胸膛,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随后,轻轻“嗯”了一声,便闭上了眼睛。
夜色渐深,烛火摇曳,二人相拥而眠,一夜安稳。
次日拂晓,两人便已起身,准备出发。
他们此次出行,主要以轻装简行为主,只准备了两辆马车,和四名护卫。
宫门外,晨露未晞。
萧承安一身玄色常服,携太子妃李灵萱,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见帝后步出宫门,萧承安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儿臣给父皇、母后请安。”
身侧的李灵萱,紧随其后俯身请安。
沈幼菱快步上前,伸手扶起二人,目光落在萧承安愈发沉稳的眉眼上,心底百感交集。
短短数月,他们家的少年郎,便已长成了能独担重担的储君了。
“快起身吧。”她温声开口。
萧承安站起身,抬眸望向父皇母后,难掩眷恋与不舍。
毕竟,这是他人生十几载,第一次要与至亲分离这么久。
但他很快便敛了心神,笑着同沈幼菱说道:“父皇、母后一路保重,不必牵挂宫中,儿臣都会处理好。”
李灵萱站在旁边,亦是轻声开口:“父皇母后安心,我也会照顾好他的。”
说着,与萧承安对视了一眼。
崔君墨闻言,微微颔首,淡淡应了一声“嗯”。
离别在即,沈幼菱终究还是放心不下。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萧承安的肩膀,眼前的少年身形身形提拔,已比她高出一头有余,可在她眼中,他依旧是那个需要呵护的孩子。
“好好照顾自己和灵萱。”她语气温柔的叮咛着,“母后信你能处理好一切,但万事切莫逞强。”
“我和你父皇不在,若是遇到了棘手之事,便传信给我们或者找你小舅舅商量,切莫自己一个人独担,明白吗?”
萧承安静静的聆听着,待沈幼菱说完后,颔首应道:“儿臣知晓了,母后放心。”
沈幼菱还想说些什么,一旁的崔君墨却道:“又不是不回来了,不过是数月之别,不必这般依依不舍的。”
说着,崔君墨伸手揽住沈幼菱的腰,轻带着她,朝着不远处的马车走去。
临走前,他脚步微顿,回头向萧承安留下一句:“朕已尽心教了你数年,以后的路,你要好好自己走了。”
这是托付,亦是期盼。
是帝王对储君的放权,亦是父亲对儿子的期盼。
萧承安闻言,眼眶微热,郑重一揖:“儿臣谨记父皇教诲,定不负父皇母后养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