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真快, 一转眼,景哥儿便满四周岁了。
身为太子,他的生辰宴办得很是盛大, 宫里提前一月便开始筹备, 处处悬灯结彩。
宴会设置在了宝华殿, 生辰当日, 酉时一刻, 文武百官以及家眷们便陆续前来道贺,依次落座。
戌时, 帝后才携着太子,款款而来。
三人在众人的注目下, 缓缓走上高台, 并肩而立。
崔君墨今日身着一身玄色织金龙袍, 墨发以玉冠高束, 面容峻威严。
他身侧的沈幼菱则一身暗红色织金凤袍,发髻高挽, 缀以凤冠, 雍容华贵。
而站在另一边的崔承安,身为今日生辰宴的主角, 完美的承袭了父母的优点,生得粉雕玉琢。
乌发以小巧的鎏金太子冠束起,身穿朱红织金小蟒袍, 腰束玉带。
他虽脸庞稚嫩, 却眉眼沉静, 脊背挺直,小小年纪便已有储君的端威仪。
三人站定后,面对着台下众人, 崔君墨站在正中,一手牵着景哥儿,一手与沈幼菱十指相扣,接受着台下百官以及家眷的叩拜。
殿下众人见状,齐齐屈膝叩拜,高呼万岁、千岁。
随后又向景哥儿祝贺:“臣等恭祝太子殿下福寿安康,千秋鼎盛!”
待话音落下,崔君墨才抬手示意众人起身:“今日是太子的生辰宴,诸位不必拘谨,随意便好。”
说着,便让众人落座。
宴会正式开始。
礼乐声起,宫人穿梭往来,奉上美酒珍馐。
大殿内一派其乐融融之景。
今夜的崔君墨兴致极好,面对文武百官的轮番敬酒,向来很有分寸的帝王竟是来者不拒。
杯盏起落间,从容应对诸位大臣的寒暄祝贺,偶尔垂眸看向一旁的妻儿,眼底的端肃便化作万般温柔。
沈幼菱也被一众女眷轮番敬酒,碍于场合,推脱不过,只得浅浅饮了几杯清甜的果酒。
清冽的酒液微甜,虽度数不高,但几杯下肚,沈幼菱还是觉得心口微微发热,脸颊也泛起了薄红。
酒过三巡之后,方才还意气风发的崔君墨突然皱起眉头,看向身旁的沈幼菱,淡淡的开口:“朕头有些晕,劳烦皇后陪朕回去歇息片刻。”
见他如是说,众人也不敢多做挽留。
只见崔君墨缓缓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小太子的头顶,冲着众人吩咐道:“今日太子生辰,接下来便由太子坐镇与诸位把酒言欢。各位不必拘束,随意尽兴便好。”
他的话音落下,满殿众人皆惊愕了一瞬。
要知道,太子殿下不过四岁,尚且是个需要旁人呵护照料的稚童,如今却要独自坐镇主持偌大的皇家盛宴。
这份历练,古往今来,前所未有。
但很快,众人便调整好了情绪,纷纷躬身应诺。
毕竟陛下金口玉言一出,谁敢有异议。
崔君墨说完,便和沈幼菱一同走出了宝华殿。
刚出宝华殿不久,沈幼菱侧头看着依偎在她身旁佯装醉酒的男人,轻声开口:“崔君墨,我们这样做,真的好吗?”
晚风拂起她鬓边的碎发,她回望了一眼大殿,愈发担忧道:“他才四岁,从未独自应对过这般盛大的宴席,让他一个人留下来支撑,实在是太过为难他了。”
崔君墨闻言,侧脸蹭过她的颈窝,呼吸带着淡淡的酒香,撩得人颈间发痒。
他依旧倚在她肩头,轻声开口:“他总要迈出独立的这一步的。”
说着,他抬眸,目光温柔地落在沈幼菱蹙起的眉尖,轻声安抚:“况且还有康乐陪着他,你不用这么紧张。”
虽说如此,可身为母亲,她还是会忍不住担忧。
她的孩儿,只有四岁,却要开始学着如何自己独自面对如此大的盛会了。
见她如此,崔君墨眼底掠过一抹无奈的笑意。
他的妻子,满心满眼都是孩儿,这一个月来心思都扑在孩子生辰宴的筹备上了,都好久没有好好陪他了。
如今好不容易宴席过半,得以脱身,她心心念念的依旧是孩子,一点心思都没分给他。
为了转移她的忧虑,崔君墨顺势放软了语气,轻轻蹭着她的颈侧,低声呢喃:“窈窈,我头疼得厉害。”
这一声低喃,果然牵动了沈幼菱的心。
她连忙低头看向身侧的男人,关切的开口:“头疼得厉害吗?是不是方才喝了太多的酒?要不要宣太医来瞧瞧?”
说话间,她便要吩咐宫人前去宣太医前来。
崔君墨见状,不动声色地抬手揽住她的腰肢,将她拢向自己,随后轻哄道:“无妨,不必劳烦太医了。许是酒喝得太急,浊气未散,你扶我回凤仪殿,喝碗醒酒汤,便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