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墨为了她冒天下之大不韪,不顾群臣劝谏,空置离宫。
而她身为中宫皇后,却子嗣单薄,着实没法向天下人交代。
闻言,她身后的崔君墨身形一僵,不自然的轻咳了一声。
沈幼菱见状,攥住他的衣袖,一脸狐疑的轻声追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崔君墨望着她满是疑惑的眼眸,心里轻叹一声,知晓此事瞒不住她一辈子,于是开口:“窈窈,我要是说了,你要答应我,听完之后,千万不要生气?”
沈幼菱闻言,愈发疑惑,却还是轻轻点头,应声道:“好,我答应你不生气,你只管如实说便是。”
得到她的承诺,崔君墨指尖微微收紧,将她拥在怀中,缓缓地开口:“你迟迟未能再怀上子嗣,不是我们不够勤勉。”
“是我。”
他顿了一下,嗓音低哑的继续说道:“是我,常年服用了绝嗣的汤药。”
他永远也忘不了她生景哥儿时的场景,亲眼看着她九死一生的从鬼门关里走了一圈。
那时候,他便发誓,以后定不让她再承受生育之苦。
闻言,沈幼菱浑身一震,她猛地看向他:“你……你说什么?”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都带着颤抖,“你疯了不成?!”
绝嗣药,寻常人家都唯恐避之不及,他身为大淮天子,最需绵延子嗣,稳固国本,怎会自断后路?
沈幼菱心头翻涌起滔天巨浪,神色焦灼又急切:“你可知你在做什么?你是当今天子,身系天下社稷,皇室传承!你这般自断子嗣,日后该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如何向满朝文武,天下百姓交代?”
朝野上下,无不在期盼皇室开枝散叶,他身为明君,心系天下,怎会做出这般颠覆朝纲,罔顾社稷的事情?
面对她的焦灼质问,崔君墨神色平静的开口:“这是你我夫妻之间的私事,何须向旁人解释?”
“可我们不是寻常夫妻!”沈幼菱用力摇头,急得嗓音发颤,“我们身负天下重任,我们不能只顾及一己私情,罔顾天下社稷!”
“皇家子嗣,从来都不是私事!”
崔君墨却语气平静的说道:“我们有景哥儿了,已经足够向他们交代了。”
沈幼菱被他的话噎了一下,心口发闷,又急又痛,“可若是景哥儿资质平庸,不堪大任,若是......”
崔君墨望着她急得泛红的眼眶,伸手再次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笃定的开口:“没有若是。”
“我亲自教养的孩儿,我信他的品性与能力。”
“纵使真有那个万一,这天下能人众多,我大可择贤而立。”
“可你不同。”
他顿了一下,垂眸望着怀中的她,轻声道:“你只有一个。”
“窈窈,你可知我当年亲眼看着你生产时九死一生,是什么滋味吗?”
那一日的无能为力,是他此生最大的阴影,每每想起,便忍不住后怕。
他听着她凄厉的痛呼,心如刀割,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受尽苦楚。
那时他便发誓,此生再也不要让她受如此苦楚。
“我永远都忘不了。”崔君墨的声音微颤,眼中满是后怕,“我永远忘不了你气息微弱的样子,忘不了我束手无策,心如刀绞的绝望。”
沈幼菱闻言,泪眼朦胧地抬眸望他,她从未知晓,当年生景哥儿,竟在他心底留下了这般深重的阴影。
“你真傻……”她嗓音哽咽,心疼的开口,“你怎么能这般糊涂?你的身体从来都不是你一个人的,你是大淮天子,你的身体关乎社稷安稳!”
“若是你不愿让我孕育子嗣,我可以自行服用避子汤药。你何苦这般委屈自己,何苦为了我,不给自己和天下人留一条后路......”
崔君墨闻言,目光灼灼的望着她:“这是我的决定,后果当由我来承担。”
避子汤伤身,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伤到她的身体。
更何况,只有从源头断了那些老臣们的念想,才能堵住这悠悠众口,一劳永逸。
以后留给史书评判时,上面也只会说,是他这个天子绝嗣,无法再绵延后代,而不是她善妒。
也让那些心存幻想的老臣们,彻底了了将女眷送进宫中的心思。
他的窈窈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
他不是不喜欢孩子,可是若是要孩子的代价是可能会失去她,那他宁可不要。
他抬手,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水,指尖缱绻:“窈窈,你要记住,在我崔君墨的这一生里,没有什么比你重要。”
听到他这样说,沈幼菱的眼泪更甚:“崔君墨,你真傻。”
说完,狠狠地抱住了他。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