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景哥儿便从沈幼菱的口中得知,他以后都不会弟弟妹妹了。
于是,次日上午, 景哥儿下学后, 便跑来了后殿。
他一路跑得急, 到达后殿时, 身上的锦袍都有些凌乱, 鼻尖也沁出一层细汗。
总管太监见小主子气喘吁吁地跑来,连忙快步上前, 替他整理一下凌乱的衣襟,含笑的轻声道:“殿下慢些跑, 仔细摔着, 奴才替您整理一下衣裳。”
“多谢吴公公”, 景哥儿应声。
待整理好衣服, 得到通传后,景哥儿才入踏入殿内。
他站在御案前, 微微躬身, 朝着御案后的崔君墨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御案之后, 崔君墨一身玄色织金龙袍,眉眼深沉的,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奏折之中。
听到声音, 他抬眼看去。
见到是自家儿子, 他面色稍缓, 轻声问道:“今日下学这般早?”
景哥儿乖乖点头。
随后,他小脑袋微微抬起,望着父皇, 轻声询问:“父皇,您此刻可忙着?儿臣有话想同您说。”
崔君墨闻言,放下手中的朱笔,朝着他温声示意:“过来。”
“是,父皇。”景哥儿乖乖应声,迈着小步子,绕到御案的侧面,走到崔君墨身前。
崔君墨望着眼前稚气未脱的幼子,伸手将他抱了起来,安置在自己腿上。
崔君墨指尖轻轻拂去孩子额前黏着的碎发,沉声道:“急匆匆跑过来,满头是汗,下次不许再这般没有规矩。”
景哥儿乖乖认错,“儿臣知道了。”
崔君墨点头,随后又道:“说吧,这时候来找父皇,有什么事?”
景哥儿靠在崔君墨怀里,目光落在面前宽大的御案上。
只见那案上整齐堆叠着数十本奏折,厚薄不一,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墨字与朱批,看得人眼花缭乱。
他才三岁,认得的字寥寥,望着折子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只觉得晦涩难懂。
他认真看了半晌,最后只得轻轻晃了晃小脑袋,收回目光。
他重新转头看向父皇,轻声开口问道:“父皇,您还有好多折子没有看完吗?”
崔君墨顺着他的目光扫过案上剩余的几本奏折,淡淡应声:“嗯,还有几封。”
景哥儿闻言,懂事地抿了抿唇角,小小的身子往他怀里又靠了靠,乖顺无比:“那儿臣不打扰父皇处理正事,儿臣就安静的待在这里,陪着父皇,等父皇忙完。”
崔君墨闻言,低头望向怀中乖巧懂事的孩子子,轻声道:“无妨,你有事便先说,父皇此时不忙,可抽空听你说话。”
得到父皇的应允,景哥儿反而迟疑起来。
他犹豫了许久,小手不自觉地攥着自己的衣摆,最后才鼓起勇气,抬眼小心翼翼地看向崔君墨,轻声问道:“父皇,儿臣……儿臣以后,是不是不会有弟弟妹妹了?”
语气轻轻的,带着一丝忐忑和失落。
崔君墨闻言,低头看向他,轻声反问:“你怎么知道的?”
景哥儿听到父皇这样说,像是得到印证般,更加失落了,他轻声开口:“是母后昨日告诉儿臣的。”
崔君墨闻言,颔了颔首。
他轻轻摩挲着孩子的发顶,温声问道:“那你告诉父皇,你很想要弟弟妹妹吗?”
景哥儿闻言,小小的脑袋迟疑了一下,随即认真地思索了之后,轻轻点了点头:“儿臣有一点点想的。”
接着,他轻声说着自己心中的期许:“若是有弟弟妹妹,我们就可以一起去往文华殿念书,就可以一起用膳,一起玩耍......做所有事,都有人陪着儿臣,儿臣就不用总是一个人待着,不会孤单了。”
崔君墨听着孩子这么纯粹的心愿,心里一软。
毕竟,他还只是个三岁的孩子,想要这些都可以理解。
但是理解归理解,他是绝对不会拿窈窈的身体去冒险,于是他轻声问道:“景哥儿,父皇问你。倘若,拥有弟弟妹妹的代价,是要让你母后身陷险境,承受极大的痛苦与凶险,甚至可能危及性命,你还想要吗?”
听到母后会有危险,景哥儿的眼眸猛然睁大。
他没有丝毫犹豫,用力的摇了摇头,一双小手急切地摆个不停:“不要了!儿臣不要弟弟妹妹了!”
他从未想过,自己心心念念的弟弟妹妹,竟然会给母后带来危险。
若是这样,他宁可一辈子孤单。
随后,他仰着小脸,认真地看着崔君墨,郑重的开口:“父皇,没有弟弟妹妹也没关系,儿臣只要母后平安就好。”
看着孩子纯粹的模样,崔君墨轻轻叹了口气,将他搂在怀中:“朕知道景哥儿最孝顺了。”
随即,他低头看向景哥儿,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