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肆无忌惮的思念她。
临行前,崔君墨在宫中召见了他。
金銮大殿,肃穆森严。
崔明轩缓步上前,在崔君墨面前重重跪下,朗声道:“臣,崔明轩,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高台之上,崔君墨俯视着跪伏在地的男子。
良久,他才沉声开口,“起来吧。”
“谢陛下。”
崔明轩依言起身,垂手而立。
崔君墨望着他恭敬的模样,淡淡开口:“朕听说,你打算待你母亲病愈之后,便又要返回南疆。”
崔明轩微微颔首,沉声应答:“是。”
崔君墨指尖轻搭在御案之上,语气平和:“你祖父年事已高,为了你的事,思虑颇多。如今四海平定,山河稳固,南疆已无需你死守。”
说着,他顿了顿,又道:“回京来吧,朝中自有你的一席之地。功勋爵位,荣宠俸禄,朕皆可予你,保你一世荣华。”
这是帝王的体恤,是无上的恩宠,是无数臣子毕生求之不得的殊荣。
可崔明轩闻言,却躬身拱手:“臣谢陛下美意。”
“只是臣心意已决,仍希望能镇守南疆,替陛下分忧。”
他抬眸望向崔君墨,眼底略过一丝极淡的怅然:“臣此生,已然做了太久言而无信之人。往后余生,臣别无他求,唯愿信守与陛下的诺言,恪尽职守,守土安民,不负君恩。”
为陛下镇守南疆,也就是为她镇守南疆,这是他这辈子唯一能为她做的事了。
替她守住这山河安稳,护她余生岁岁无忧。
崔君墨望着他决绝的模样,也不再多劝,只道:“如今你年岁已长,却还是孑然一身,家中尚无内室打理。”
他语气平淡,语气中带着试探:“朕念你孤身不易,想在你离开前,为你择一门亲事,你看可好?”
此言一出,崔明轩身形微僵。
随即,他敛了心神,躬身拱手道:“多谢陛下美意,只是臣常年驻守边疆,身不由已,生死难料。况且,臣如今无心风月,不愿耽误人家姑娘的大好年华,祸害人家终身。婚事一事,臣暂且无意,还请陛下恕罪。”
崔君墨闻言,想到他每封家书后的那句“问皇后娘娘安”,忍不住眯了眯眼,“无心风月?”
崔君墨轻声重复一句,语调淡淡,听不出喜怒。
随后,又道:“你是当真无心风月,还是存着别的什么心思?”
一句话,问得崔明轩心口一紧。
他赶忙屈膝下跪,伏在地上,强撑着镇定的开口道:“陛下明鉴。”
稍作停顿,他抬眸,目光坦荡的望向高台之上的帝王,向天起誓:“臣指天发誓,臣如今绝无一丝非分之想。若有虚言,天诛地灭,死无全尸。”
崔君墨静静的听着他的起誓,神色沉静无波,修长的指尖,轻轻敲击着御案。
“笃,笃,笃......”
每一声都像是敲击在崔明轩紧绷的神经上,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崔明轩身心紧绷,后背早已一片冰凉,却依旧死死咬牙撑着。
漫长的沉默过后,崔君墨才缓缓开口:“指天发誓?”
他淡淡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须臾,他终是轻轻颔首,说了句:“好。”
“既然你主意已定,那朕便允你,即刻返回西南。”
闻言,崔明轩悬在半空的心终是落了地。
正当他要叩首谢恩时,崔君墨又补充道:“只不过,此次前去,你便要死守南境,无诏不得回京,你可愿意?”
便是崔家对他有大恩,但是面对着觊觎他妻之人,他终究是无法忍受。
眼不见,心不烦,是他看在他是崔家人的份上,对他最后的宽容。
崔明轩闻言,重重的磕下头去:“臣,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崔君墨望着他俯首跪拜的模样,沉默片刻,最后吩咐:“此番重返南疆,朕将西南兵马,皆交由你掌管。”
“望你务必替朕守好西南,护好一方百姓,保南疆百年安稳。”
是信任,是重托,也是驱逐。
给予他无上权柄,让他永守边疆,永世远离京城,远离她。
“臣遵旨!”崔明轩沉声应下。
“退下吧。”
崔君墨挥了挥手,不再看他。
崔明轩起身,随后,又深深躬身一拜,退出大殿。
殿外秋风乍起,拂过他的衣袍,萧瑟寒凉。
从此,他镇守南疆,她安居深宫。
天涯陌路,此生不复相见。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