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淮的天, 终究是换了人间。
崔君墨手握重兵,威震朝堂,深得民心。
随着先帝一纸遗诏, 昭告天下, 更是坐实了他的正统地位。
较之萧准登基时的血雨腥风, 此番皇权更迭, 竟是前所未有的顺遂。
前皇后与废太子也没有太过挣扎, 遵照萧准遗命,主动迁出中宫, 携亲眷远赴封地。
临行前,废太子于文华殿求见于崔君墨。
望着昔日崔君墨给他授课解惑的地方, 废太子道:“太傅, 您曾教育本王以仁心待万民, 如今, 学生把原话送还给您,希望您可以说到做到。”
崔君墨应声, “好, 本王答应你。”
随后,废太子屈身行跪拜大礼, 朗声道:“学生拜别太傅,愿太傅岁岁康健。”
说完,起身离去。
之后。
皇城之内, 数月之间, 崔君墨雷厉风行的肃清冗官弊政, 重新考核京中及地方官员,裁汰庸碌贪腐之辈,拔擢贤良清正之士。
新政落地, 法度严明,积压数年的朝政积弊逐一被梳理整改,朝堂风气焕然一新。
待朝局稳定之后,以崔国公为首的一众三朝老臣,率文武百官齐齐跪于金銮殿阶下,叩首恳请。
“今先帝宾天,国不可一日无君。平宸王军功震世,德被苍生,民心所向,天命所归。恳请王上顺承天命,下抚黎民,龙驭登宸,以安天下!”
声音洪亮,响彻整座大典。
崔君墨望着阶下赤诚跪拜的众臣,终是颔首应允,担下这护佑万民的重担。
隆冬时节,天朗气清。
崔君墨于金銮正殿正式登临帝位,大赦天下,改年号光佑。
取“光昭日月,佑安苍生”之意,昭示新政初心,护佑山河万民。
崔君墨登基后的第一道圣旨,便是册封原配发妻沈幼菱为中宫皇后,正位坤宁,母仪天下。
圣旨晓谕天下:不纳妃嫔,六宫空置,唯皇后一人居中宫,伴君辅政。
此诏一出,满朝哗然。
自古帝王登基,无不广纳妃嫔,充盈后宫,一则延绵皇嗣,一则彰显皇家威仪。
古今千年,从未有帝王初登大宝,便空置六宫,独宠一后的先例。
不少守旧老臣接连上奏,轮番进谏,以“皇嗣单薄、有违祖制”为由,恳请帝王收回成命,广选良女充盈后宫。
可崔君墨态度决绝,丝毫不为所动。
御笔朱批,驳回所有谏言,一句“朕心已定,无需再议”,便堵死了朝臣们的口舌。
江山万里,盛世荣华,他此生只想与她一人共享。
那日,皇城钟声一声声传来,浑厚悠长,传遍京城每一处街巷。
是夜,暮色沉沉,华灯初上。
垣清苑卧房内,炭火正旺,暖意融融。
床榻上,沈幼菱依偎在崔君墨怀中,总觉得一切是如此的不真实,仿佛做梦一般。
崔君墨伸手揽着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拥在怀中,见她许久不曾说话,遂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轻声问道:“在想什么?这般出神。”
沈幼菱微微仰头,有些茫然的看向他的眼睛:“崔君墨,不知为何,我心里有些慌......”
她轻声呢喃着,“总觉得这一切有些不真实。”
崔君墨闻言,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别怕,一切有我。”
沈幼菱轻轻“嗯”了一声,随即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那我以后是唤你崔君墨,还是萧彻好呢,亦或是……陛下?”
她问得小心翼翼,带着一丝对未来的无措。
从前他是王爷,是她的夫君,她可以随心唤他的名字。
可往后他是帝王,而她亦是他的臣民,君臣有别,她似乎不该唤他的名字了......
崔君墨低头,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随你喜欢,你想怎么唤,都好......”
无论岁月如何更迭,他始终是她一个人的夫君,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沈幼菱闻言,鼻尖微微一酸,往他怀中又缩了缩,又问道:“那以后,你还会一直待我这般好吗?”
崔君墨闻言,又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轻声道:“傻瓜。”
“无论我是何等身份,都会一直对你如初。”
沈幼菱闻言,蹭了蹭他的胸膛,又喃喃道:“崔君墨,你要做皇帝了,可我怎么感觉还是像做梦一样呢......”
崔君墨闻言,又紧了紧揽住她的手臂,低头望着她的眉眼:“这样,有没有真实一点?”
沈幼菱望着他深邃的眼眸,终于点了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崔君墨见状,吻了吻她的唇角,轻哄道:“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