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风雪暂停。
崔明轩刚洗漱完,便有婢子来报:“崔将军,王爷吩咐奴婢来通知您前往前院, 他要见您。”
崔明轩应声, “好, 我随后就去。”
说完, 便起身前往前院。
来到正厅, 崔明轩抬手轻轻扣了扣门。
随后,应声而入。
他走进正厅, 抬眼望去,便看到崔君墨正负手立在窗前, 目光沉沉的望向窗外。
崔明轩缓步上前, 停在崔君墨身后半步之遥, 躬身行礼:“七叔, 您找我?”
听到他的声音,崔君墨缓缓的转过身来, 目光冷厉的望着他, 沉声道:“你走吧。”
崔明轩闻言,身形微顿, 随后,抬眸望向他,确认道:“七叔, 您说什么?”
崔君墨闻言, 眸光更冷, 重复了一遍:“我说,让你离开这里,以后都不要再出现在我和她面前。”
他望着崔明轩, 咬着牙继续说道:“一想到你曾经对她做过的事情,我就忍不住想要将你碎尸万段。”
“你走吧”,崔君墨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放下心中的杀念。
崔明轩定定望着他,片刻后,忍不住自嘲的笑了一声:“她都告诉你了。”
“你们夫妻之间,果然如您所说,真的没有秘密。”
闻言,崔君墨望着他落寞的模样,没有丝毫心软。
虽然他知道,那些事情,都是上一世的崔明轩做的,与现在的他无关。
可是一想到他的窈窈,上一世竟然被眼前的这个人磋磨致死,他便无法冷静。
若是窈窈今生没有重新选择,这一世,是不是还要被他再磋磨至死一回?
崔君墨不敢想。
“看在你祖父的面子上,我不杀你。”
“但”,崔君墨加重语气,“从今往后,你我叔侄情分已尽,再也不要让她看到你。”
崔明轩静静听着,没有反驳。
他心底清楚,崔君墨这样做对他已是极大的宽容。
换做是他,若有人曾伤他心尖之人入骨,他只会做得更绝。
他甚至可以为了她,杀了他自己。
良久,他轻轻颔首,落寞的应声:“好。”
“七叔,若是没有什么吩咐,小侄便告退了。”
见崔君墨不语,他识趣的转身离来。
在即将踏出门槛之时,他忽然驻足,哑声开口:“七叔。”
“此生,请一定好好待她。”
这是他唯一能替她做的事了。
崔君墨闻言,冷哼一声:“我的妻子,便不劳崔将军费心了。”
“好”,崔明轩点头。
语毕,他不再逗留,抬步走出正厅。
崔明轩回到自己的厢房,屋内寂静无声。
崔明轩站在屋中,目光缓缓扫过这间他住了数日的房间。
许久后,他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值得带走的东西,唯一值得他珍藏的便是她送的那柄短剑。
虽然是以七叔的名义送的节礼,但是那天,他远远的跟在他们身后,看到了这短剑,是由她亲自选的。
他指尖轻轻抚过微凉的剑身,心口又传来丝丝缕缕的疼。
既然他看到了,便当是她送的吧。
就当是为自己留个念想。
他将短剑,妥协收好,随后随意取了两件换洗衣物,放入包裹之中。
一切收拾妥当之后,他提着包裹,立在屋中,最后环视了一圈。
正当他准备离去之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崔明瑞快步走入房中,少年眉眼间满是担忧:“大哥,听说你要走?”
崔明瑞语气急切,快步走到他面前,看了一眼他的包裹,随后,目光落在他的胸膛上,“你胸口的伤还未痊愈,前日换药之时,郎中还说伤口刚刚愈合,万万不可轻举妄动,需静心休养。你如今这般仓促离去,是为何故?”
崔明瑞年纪尚轻,看不透七叔为何突然冷了心肠,要将刚刚救他们于水火的大哥驱逐。
崔明轩抬眸望向崔明瑞,轻笑了一声道:“无碍,些许小伤,不足为惧。”
“什么叫小伤?!”
崔明瑞不满的开口:“就差一寸你就要殒命当场了,你还说小伤?”
“你告诉我,你为何非要此刻离开?”崔明瑞不肯罢休,蹙眉追问,“大哥,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若是七叔为难你,我去替你求情!”
少年心性坦荡,直白热烈,一心只想护着自家兄长。
崔明轩抬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止住了他未出口的话:“不必多事,我想离开,与七叔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