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寒凉, 无声的掠过二人之间。
沈幼菱站在廊下,抬眸望向对面的崔明轩,平静的开口:“多谢崔将军挂念, 我如今, 一切都好。”
一句崔将军, 客气又疏离, 划清了他们的界限。
崔明轩喉结微微滚动, 压下心中的涩意,悻悻的颔首:“一切都好, 那便好。”
虽然她如今不属于他了,但是他还是希望, 她可以过得好。
两人一时无言, 沉默在寒夜里拉扯得极长。
正当沈幼菱以为他无话可说, 想要离开之时, 崔明轩却突然开口问道:“若是……我当初没有奉旨出征,我们如期完婚, 今日的我们, 是不是也可以这般幸福?”
最近,他总是在想, 若是当年他没有奉旨出征,他与她大抵早已儿女绕膝,岁月静好。
也不会落得如今这般, 相逢何必曾相识的结局。
沈幼菱闻言, 眸底掠过一丝冷意, 斩钉截铁的开口:“不会。”
上辈子的磋磨,让她早已看清,即使他没有出征, 即使他们顺利完婚,以他的性格和他的母亲,她在国公府的日子大抵也不会好过。
崔明轩闻言,追问出声:“为什么不会?”
他实在不明白,他待她真心一片,若非他奉旨出征,造成那些身不由己的误会,他们本该是天作之合的一对。
他实在想不通,她为何会对自己如此决绝,会如此毫不犹豫的背叛他们之间的感情。
沈幼菱抬眼看向他,冷声道:“因为我绝不会再给你一次伤害我的机会。”
“再一次?”崔明轩怔怔重复着这三个字,眼底满是茫然与不解,“在将翟惠他们带回府之前,我何时伤害过你?”
他望着她淡漠的眉眼,不甘的追问道:“时至今日,我依旧想不通,你当初为什么要趁我不在悔婚?”
这些天,他反复的琢磨过,除非她有预知能力,知晓他会带翟惠母子回家。
否则,以他们以前的情分且他在这段感情里又从无错处。他怎么也想不出,她为何会突然选择和他退婚,去嫁给当时还昏迷不醒的七叔。
沈幼菱唇瓣微抿,正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的时候,恰好崔君墨走了过来。
他长臂一伸,自然的揽住了她的腰肢,将她护在身侧。
随后,目光淡淡的落在崔明轩身上,沉声道:“这么晚了,在聊什么?”
属于他的气息,让沈幼菱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沈幼菱抬眸望向他,柔声问道:“你忙完了?”
崔明轩听到崔君墨的问话,连忙拱手行礼,唤了声:“七叔。”
崔君墨微微颔首,算作回应,目光落回沈幼菱身上,轻声应道:“嗯,忙完了。”
随后,伸手替她拢紧披风的狐毛领,又搓了搓手,将手掌轻轻覆在她微凉的脸颊上,语气带着些许责备:“天气这般冷,不在屋内暖着,怎的出来了?”
他手掌的温度,熨帖着她微凉的肌肤,让她心中一暖。
她仰着小脸,望着他深邃眉眼,柔声解释:“我看你近日军务繁忙,实在辛苦。便跟着巧娘学了煨鸡汤,亲手炖了许久,想着给你补补身子。在屋中等了你许久,都不见你回来,便想着出门迎你一程。”
崔君墨闻言,眼中情愫渐浓,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温声应道:“是为夫之过,让你久等了。”
话音落下,他才似刚刚留意到站在一旁还未走的崔明轩,语气平淡的开口:“你今日刚到这里,路途劳顿,早些回去休息,有什么事以后再谈。”
崔明轩闻言,压下心口的酸涩与不甘,再次拱手行礼:“侄儿多谢七叔体谅,先行告退了。”
言罢,他又看了一眼被崔君墨护在怀中的沈幼菱,缓步离去。
待崔明轩走远后,沈幼菱握住崔君墨的手,轻声道:“夜深天寒,我们也回房吧。”
“好。”崔君墨应声,掌心收紧,裹住她微凉的小手,步伐放缓,陪着她往房间走去。
回到屋内,暖炉燃得正旺,暖意扑面而来。
崔君墨抬手褪下披风,随手搭在木架上,转过身来,看向沈幼菱,轻声问道:“方才崔明轩与你在廊下,说了些什么?”
沈幼菱知晓他这是又醋了,忍不住浅浅一笑,上前挽住他的手臂,柔声哄道:“没说什么要紧的,不过是闲谈几句。他想问我当年为何悔婚,选择嫁给你。”
闻言,崔君墨拉着她的手,轻声问道:“所以,是为什么?”
其实他也想知道,当初明明他们两情相悦,她为什么会突然选择退婚,转而嫁给昏迷的他。
沈幼菱听他这么问,下意识的避开了他的目光。
她抬手,轻轻将他按坐在椅子上,将鸡汤端到他面前,转移话题道:“别纠结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