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98章

    夜深漏尽, 万籁俱寂,卧房内烛火摇曳。

    沈幼菱软软的依偎在崔君墨怀中,听着他的心跳, 渐渐的开始入眠。

    崔君墨则一只手轻轻揽着她的腰肢, 另一只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发丝, 享受着这平淡的温情。

    直到听到巧娘的那一声通报, 崔君墨的身形猛地一僵。

    躺在他怀中的沈幼菱, 几乎就要睡去,朦胧中, 听到巧娘的通报,一瞬间睡意也被惊得烟消云散。

    她猛地睁开双眼, 担忧的看向身侧的男人。

    崔君墨垂眸看向怀中眼眶开始泛红的妻子, 强行压下眼中的悲恸, 掌心抚着她的后背, 轻声安抚道:“别怕。”

    明明他才是最伤心的那一个,可他第一时间顾及的, 却是她的情绪。

    “我先过去看看。”崔君墨松开抱着她的手, 匆匆的穿戴好,“外头天寒, 你收拾好了再过来。”

    沈幼菱仰头望着他悲痛的背影,鼻尖酸涩难忍,轻轻的点头, 颤声说了声, “好。”

    说着又回抱住他, 轻轻拍着他的手背,安慰道:“崔君墨,无论如何, 你还有我。”

    崔君墨闻言,低头轻吻了下她的头顶,说道:“嗯,我知道”。

    说完,他随手抓过架上的披风,便转身离开。

    门外朔风凛冽,冻得人眉眼生疼。

    崔君墨步履仓促的赶到荏慈堂,遥遥的便听到了院中传来的哭声。

    崔明轩狼狈地站在阶下,双目通红,肩头止不住的颤抖,整个人陷在无限的自责与悔恨中。

    见到崔君墨走来,他踉跄着扑上前,双膝直直的跪在地上,反手对着自己的脸便是一巴掌:“七叔!求你弄死我!”

    若不是因为他和翟惠昨日闹得那一出,祖母怎会如此仓促的离世。

    “都是我的错!”他用力捶着自己的胸口,眼眶通红,泪水肆意的滚落,“我罪该万死!”

    可崔君墨却恍若未闻,绕过他,径直往正堂内走去。

    正堂之内,满目缟素,凄清肃穆。

    往日里药香袅袅的屋内,此刻只剩冰冷和死寂。

    正中央,一口漆黑的棺椁静静摆放着,棺身光洁,映着摇曳的烛火,冷意森森。

    崔君墨望着那方棺木,毫不迟疑的,直直的跪了下去。

    之后赶来的崔君献见状,轻轻叹了口气。

    随后拍了拍满是自责的崔明轩的肩膀,劝慰道:“不必如此苛责自己,你祖母本就寿数已尽,天意使然,与你无干。”

    “去吧,到灵前给你祖母磕个头,送她老人家最后一程。”

    崔明轩眼泪纵横的望着灵前沉寂跪地的崔君墨,又看了看灵棺,终是走到灵前,重重的给老夫人了磕了个头。

    另一边,沈幼菱匆忙换上了素色衣衫,简单的盘了个发,便要离去。

    却被巧娘拦住,递给她一碗热粥:“奴婢知晓您心里难受,可您身子要紧。先垫两口吃食暖一暖身子,外头天寒,灵堂那边还要守许久,可不能熬坏了自己。”

    沈幼菱摇了摇头,无心进食。

    可巧娘却说:“您还是喝一口吧,万一您再病了,王爷还要受累,抽身来照顾您。”

    沈幼菱终是被她劝住了,快速的将一碗粥喝了下去。

    之后,便赶忙提着裙摆,快步朝着荏慈堂赶去。

    沈幼菱走出垣清苑时,夜幕依旧沉沉,整座国公府却已经挂满了白幔。

    白幔随风飘动,簌簌作响,满目凄然。

    荏慈堂内。

    一切准备就绪。

    子孙们陆续闻讯赶来,皆是一身素服,神色悲戚,依次跪在灵堂前的草垫上。

    七子九孙,整齐跪列。

    众人自凌晨跪灵,一直到晌午,都未移动过一步。

    时至午后,年纪稍大一些的,便有些吃力了,额间开始渗出冷汗,几乎难以支撑。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的落在崔君墨身上,等待着他的发话。

    可他自始至终维持着最初的姿势,笔直跪地,脊背挺拔,仿佛一尊石像,一动不动。

    众人见状,纵然是身心俱疲,也只能咬牙强忍。

    直至晚风渐凉,寒意更深。

    崔国公才来到荏慈堂,他眼眶泛红,显然也是哭过了。

    毕竟是陪着他从微末到如今的发妻,数十载朝夕相伴,情深义重。

    今日骤然离世,纵使他铁石心肠,此时也难免伤怀不已。

    崔国公踏入灵堂,环视一圈跪地守灵的子孙,看着满目悲戚,心中愈发悲痛难忍。

    他缓步上前,声音沙哑的开口:“夜色已深,天寒露重,你们不必都在此死守。”

    “你们年岁也都不小了,身子也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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