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 卷着枯黄的梧桐叶,发出萧瑟的声响。
崔明轩指尖死死攥着那枚玉佩,颤抖着, 将其递到沈幼菱面前, 嗓音沙哑的祈求道:“菱儿, 求你, 去查, 去查清一切。”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望着眼前神色疏离的女子, 心疼得呼吸发紧。
他答应过翟惠,在未扫清隐患之前, 不能将他们的关系告知旁人。
君子一诺, 重逾千金, 他不能对不起狄关的救命之恩。
可他走投无路了。
他不能说, 却盼着她能自己去查。
若是菱儿自己查清了一切,便算不得他背信弃义, 便不算他辜负对翟惠的承诺。
这是他在绝境之中, 为自己寻到的唯一一条生路,也是他与她之间, 仅剩的一丝转机。
玉佩是菱儿当初给狄关的,那么她一定能查到当时被狄关所救昏迷不醒的人,便是他。
也就能知道, 翟惠的身份。
便也能查清, 他和翟惠之间清清白白, 不可能有孩子。
他心底疯狂地期盼着。
只要她肯查,便能知道他的苦衷。
便会知晓,他从未负她, 从未背弃过年少的誓言。
他现在唯一能赌的便是他们十几年的情分,赌她心中还有他。
赌她会去查,赌她会心疼他,赌她会回到他身边。
因为他无比清醒地知道,如今的自己,根本没有与崔君墨抗衡的能力。
崔君墨自幼天资卓绝,文武兼修。
二十余载,不近女色,终日埋首书案,勤练骑射,样样拔尖。
如今,更是权倾朝野。
反观他自己。
崔明轩垂眸,眼底满是自嘲与悔恨。
他虽然六艺皆有涉猎,可他不喜朝堂,更不屑争名逐利。
他这辈子最用心,最执着的事,便是陪着菱儿长大。
岁岁年年,陪她看尽各处风景。
他走遍京城的大街小巷,只为给她搜罗各式新奇的玩意儿,博她一笑。
他推掉繁重课业,只为伴她左右,岁岁无忧。
他把整个年少岁月,所有的温柔与偏爱,全都毫无保留地给了她。
却唯独荒废了自己的前程,蹉跎了最好的年华。
如今后悔也晚了。
他半生嬉闹,一无所成,在步步为营的崔君墨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不堪一击。
他唯一能赌的便是菱儿的心,赌他们十几年青梅竹马的情分。
赌她会去查,赌她会回到他身边。
他不信,朝夕相伴的十几年,比不过这短短的两年。
秋分凛冽,吹得他衣袍翻飞。
见沈幼菱不接,他强撑着笑意,再次将手中的玉佩往前递了递。
可沈幼菱见状,只是淡漠的看着他。
不接,也不应声,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他的眼睛被她的冷淡刺痛,心中满是被背叛的羞辱和被舍弃的悲凉。
他几乎控制不住心底的痛楚与愤怒,想要去质问她,为何轻易抛弃年少的誓言?
为何短短两年,便移情别恋?
可他只能忍着,死死的咬住后槽牙,将所有的委屈、不甘和愤怒压回心底。
他不能闹,也不敢闹。
他知道若是再闹下去,她只会越来越不待见他。
他可以等,他们之间有的是时间。
只要她愿意回头,只要她能重新回到他身边,她这两年的迷失,他都可以既往不咎。
哪怕她想要那孩子,他也可以接纳,视如己出,好好教养。
只要她回头,他什么都可以妥协,什么都可以舍弃。
只要她愿意回到他身边,他便可以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若是她介意旁人的眼光,介意再见到崔君墨,他也可以带她远走高飞,寻一处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朝暮相伴,相守到老。
世间的荣华富贵和权势地位,于他而言,皆为浮云。
他此生所求,从来不过一个沈幼菱而已。
一想到此处,崔明轩再一次将玉佩递在她面前,卑微的祈求着:“算我求你了,一定要去查,好不好?”
他就这般定定望着她,目光执着又恳切,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将所有的希望,皆寄托于此。
沈幼菱立在原地,垂眸看着那枚玉佩。
前世种种的痛苦和绝望,时至如今,仍历历在目,痛彻心扉。
她想起她死后,飘在灵堂之上,崔明轩也曾对着她的尸首,说他有苦衷,说他身不由己。
她也想知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