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光微亮,晨雾漫过山峦,沾得庭院草木一片湿冷。
浦安一早便又赶了过来。
他不敢惊扰主子歇息, 便静静的立在屋外等候。
卧房之内, 暖意融融。
崔君墨听到屋外的脚步声, 原本阖着的眼眸, 骤然睁开。
他定了定神, 低头望向怀中依偎的少女。
沈幼菱蜷缩在他怀里,一头青丝散落在枕衾上, 眉眼恬静,睡得正沉。
崔君墨望着她的睡颜, 脑中不自觉的回想起, 昨夜汤池里的种种画面, 鲜活滚烫。
暖汤粼粼, 水雾缭绕,她眉眼含娇的轻吟。
那白玉般莹润的身姿, 随他动作轻轻颤动着, 眉眼间迷离温顺,足以让他, 彻底失了分寸。
一念及此,他心口便一片滚烫,喉间发紧。
崔君墨抬手, 指尖轻柔地拂过她细腻的脸颊, 从光洁的额角, 滑过纤长的眉骨,最后停在她饱满的唇瓣上。
少女唇色粉润欲滴,睡得安然, 无意识地微微张着小口,惹人怜爱。
他眸光沉沉的停留在那片粉嫩之上,随后微微俯身,覆上她的唇。
温热的触碰,终是扰了佳人的酣眠。
沈幼菱眼神迷离,半梦半醒间怔怔望着身前的男人,嗓音绵软,带着一丝沙哑:“怎么了?”
见他似是要起身离去,她下意识的抬手攥住他的衣襟,轻声追问:“你要去哪儿?”
崔君墨心头一软,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轻声安抚道:“浦安在外面,有要事禀报。我出去片刻,处理完就回来陪你,很快的。”
“你乖乖睡,等我回来。”
说着又轻轻的抚了抚沈幼菱的发顶。
沈幼菱睡意正浓,闻言放下心来,乖巧地点了点头,便又阖上了眼眸。
很快便又沉沉的睡去。
崔君墨凝望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眸底满是温柔,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
稍顷,他再度低头,在她柔软的唇畔落下一吻。
温存片刻,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身形,将手臂从她的身下,慢慢的抽了出来。
待手臂完全抽出,他又静静看了眼她依旧安睡的容颜,眼底柔情流转。
随后直起身,不过瞬息之间,面上的笑意褪去。
他背对着床榻,悄无声息地穿戴妥当。
穿戴完毕后,他最后看了一眼帐中依然熟睡的少女,确认她并未被惊扰,才放轻脚步,走出卧房。
门外晨雾尚浓,寒气扑面袭来。
浦安见他出门,随即躬身行礼。
崔君墨沉声开口:“何事?”
浦安知晓,这是主子不快的表现。
毕竟主子好不容易陪着夫人出来修养,定是不希望被打扰。
他连忙快步上前,紧随主子的脚步往前方书房走,一遍禀报道:“王爷,玄纥王庭近日异动频频,暗线传回消息,对方已经暗中集结兵力,调配粮草,种种迹象表明,极有可能年后便会举兵,向我大淮宣战。”
闻言,崔君墨脚步微顿,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轻嗤一声。
皇帝这是终于按耐不住,要和玄纥联手了。
“继续派人紧盯玄纥动向。”
崔君墨语气冷沉,“暂且按兵不动。年关岁末,且让百姓们安稳过完这个新年。”
“属下遵命。”浦安垂首应声。
稍作停顿,浦安又斟酌着开口:“谨遵王爷此前吩咐,属下暗中布防,未惊动崔将军,解决了皇上派去的刺客,一路护送他回京。”
“如今崔将军已行至河溪地界,不出十日,便可入京。”
话音落下,浦安微微抬眸,谨慎的看向身侧神色沉静的男人,请示道:“王爷,是否需要属下派人暗中阻拦,延缓其入京行程?”
崔君墨立在窗前,抬眸望向远处。
若是只为他自己,他希望崔明轩回来的越晚越好。
可是母亲的病等不及了。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让母亲见不到她长孙的最后一面。
崔君墨眸色微动,片刻后,语气平静的开口:“不必阻拦。好生护他周全即可,任他按自己的速度回京便是。”
“属下明白。”浦安颔首应下。
“还有一事。”浦安再度躬身禀报,“昨日国公爷和老夫人与族老们,已经商议妥当大房过继子嗣之事。定在了十月十八,举行仪式,是否需要出手阻止?”
崔君墨眸色淡然:“不用,届时崔明轩回来,一切自然也就回到原处。”
“是。”
浦安应声。
事情禀报完毕之后,浦安便退了下去。
书房之内,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