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缓缓开口:“孩子顺利落地之后,卢莺竟是血崩不止,当场便昏死了过去。府医轮番诊治,折腾了整整一夜,总算从阎王殿手里将人硬生生拉了回来。”
话说至此,二夫人抬眼看了一眼沈幼菱的脸色,忙补救道:“好在性命无碍,人也清醒了过来。”
众人闻言,皆是暗自心惊,纷纷出言宽慰。
沈幼菱听着,心头忍不住阵阵发寒,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
她知晓生产是女子一道难关,九死一生。
却从未想过,素来康健的卢莺,不过早产一月,竟会遭遇这般凶险,险些便要阴阳相隔。
腹中孩儿似是察觉到她心绪不稳,轻轻动了一下。
细微的胎动让她回过神来,心底的敬畏与惶恐更甚。
很快,孩子便被抱了出来。
众人的心神很快便被孩子吸引了过去。
纷纷起身围拢上前,口中络绎不绝地说出贺喜之言。
三夫人说:“瞧瞧这孩子,眉眼俊朗,哭声清亮,将来必定是个有福之人!”
四夫人说:“早产一月尚且这般健壮,可见命格硬朗,日后定然无病无灾,顺遂安康!”
五夫人说:“二房这下真是双喜临门,母子平安,往后定然福气绵长,儿孙满堂!”
......
声声道贺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大夫人站在人群之中,面上亦是挂着温和得体的笑意,随众人一同道贺,眼底却藏着落寞与酸涩。
她目光淡淡的扫过襁褓中熟睡的孩儿,又悄然落在沈幼菱高高隆起的小腹上,心底的酸涩更甚。
若是她的轩儿没死,如今沈幼菱腹中的这个孩儿,便是轩儿的子嗣,是她大房的嫡孙。
这般儿孙绕膝、添丁喜乐的福气,本该属于她。
奈何造化弄人,终究是一场空。
一念至此,大夫人心中五味杂陈,笑意愈发牵强。
众人围着新生儿细细端详,夸赞许久。
热闹过后,众人便陆续起身告辞。
沈幼菱又询问了几句卢莺的身体状况,得知她已经入睡,便不再打扰,随着众人一同离开。
看完孩子,沈幼菱便前往荏慈堂,去向老夫人请安。
也许是家里添丁,老夫人心里高兴,今日竟然能起床了,脸色看起来也不错。
虽然依旧不能下地行走,却眉眼舒展,神采奕奕的。
见沈幼菱进门,老夫人温和的向她招手:“菱丫头来了,快过来坐。”
待沈幼菱坐下后,她又问道:“见过那孩子了?生得如何?模样可俊俏?”
沈幼菱闻言,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那新生儿皱巴巴的小脸,眉眼尚未长开,实在称不上俊俏好看。
可看着老夫人满眼期待的模样,她实在不忍扫兴,便微笑着,顺着老人家的心意柔声夸赞:“模样极好,眉眼看着和二少爷一般无二,将来定然是个俊朗公子。”
老夫人闻言开怀大笑,眉眼间满是欢喜,却轻轻的摆了摆手,笑着拆穿她:“你这丫头,倒是会哄我开心。刚出生的孩儿,哪个不是皱皱巴巴的,哪里能看出来像谁?”
被老夫人当场戳穿,沈幼菱脸颊染上一层绯红,窘迫地垂下眼眸。
老夫人见她这般,继续笑着打趣:“不过也不必担心,养养就好了。”
说道这里,老夫人像是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怀珩小时候其实也不好看,那时我也是疼了整整一夜,昏死了过去。第二日醒来时,第一眼看到他时,他也是皱皱巴巴的,丑得很。”
“因为他是幼子,是我拼了半条命得来的,我从来都是最疼他的,却没想到......”
老夫人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抬眼看了沈幼菱一眼,终是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
随即话锋一转,“可你看如今,京城无人不夸我这儿子风姿卓绝。”
沈幼菱闻言,笑了。
老夫人还真是会自卖自夸。
只是,笑过之后,沈幼菱沈幼菱的心绪渐渐飘远,脑海里忍不住的好奇,崔君墨小时候到底是什么模样?
崔君墨如今清贵无双,气质清冷卓然。
他小时候真是像老夫人说的那样,也是皱皱巴巴的?
沈幼菱不相信。
沈幼菱又陪着老夫人聊了许久,逗得老人家满心愉悦,沈幼菱才起身告退。
她刚踏出荏慈堂,抬眼便看见不远处廊下,一道挺拔的身影缓步走来。
晨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修长的身姿,墨色衣袍随风轻扬,气质清冷矜贵,正是散朝归来的崔君墨。
他的目光这时也落在了沈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