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菱抬眼看向窗外盛放的腊梅,喉间发涩,轻声开口道:“你不懂。”
没有人懂她心底的恐惧。
但凡这种重要事件与前世重合,她就会忍不住心慌。
这一世,她躲开崔明轩,嫁予崔君墨,甚至早早的怀上了子嗣,自以为跳出了死局。
可卜绣依旧准时上门,旧事重演,那是不是意味着,崔君墨也会如同前世崔明轩那般对她,舍弃她,将她磋磨致死?
一想到这种可能,沈幼菱便浑身发冷。
她赌不起,也输不起。
如今,卢莺的处境,就如何她前世的处境一般,她不知道崔家将会如何处置这件事?
会不会就像前世崔明轩将她关起来,磋磨致死那般,崔明勒也会将卢莺关起来,磋磨致死?
她答应过卢莺,如若卢莺遇到困难,她便会向她伸出援手。
如今又怎能坐视不理。
她总归是不想让卢莺,最后落得个和她前世一样的下场。
多重心思压在心口,沈幼菱抬眸看向曼冬,吩咐道:“曼冬,你去林宿院打探一下消息,事情进展如何了,回禀于我。”
曼冬应声,领命离开。
时间流逝,每一刻等待,对沈幼菱而言都是煎熬。
她放下茶盏,起身在屋内踱步,心神始终悬在半空。
约莫两刻钟后,曼冬回来了,她气息微喘的和沈幼菱说道:“小姐,我打听清楚了。二少爷至今还未回府。前来闹事的卜绣,如今正跪在二少夫人身前,不停地叩首哀求。哭求二少夫人,大人有大量,成全她腹中骨肉,容她入府侍奉二少爷。二少夫人则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哭得浑身发抖。二夫人坐在主位上,脸色青白交加,左右为难,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只说等二少爷回府,再做定夺。”
沈幼菱闻言,眸光沉了几分,让曼冬再探:“若是二少爷回来了,立刻告知我。”
“是。”曼冬再度领命离去。
曼冬这次去了许久,却一直没有传来消息,沈幼菱坐在椅子上更是焦灼。
直到天幕已黑,曼冬菜脚步急促的赶回来,和沈幼菱回话道:“小姐,国公爷携府中的其它几位爷都回府了,侯爷也回来了,一行人都去了林宿院。”
沈幼菱不解的重复:“连侯爷,也一同去了?”
曼冬应道:“对。几人入了林宿院正厅,将一众下人都赶了出来,关上了门。奴婢因此也没有打探到,他们聊了什么。”
沈幼菱闻言,身形一顿,心底更是疑惑陡生。
按理说,二房内宅的风月之事,属于后院琐事,最多只需老夫人出面即可,轮不到男眷插手。
即便需要男眷出面,也只需二老爷崔君潭一人足矣。
何以惊动国公爷和崔君墨亲自到场?
更何况,以崔君墨的性子,若非必要,他是绝对不会插手他房私事的。
心底疑云密布,沈幼菱垂眸,指尖轻轻的摩挲着衣摆。
她沉默片刻,随即又吩咐曼冬道:“再去探一下情况。”
曼冬:“奴婢明白。”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国公府各院,灯火次第点亮。
曼冬面色凝重的快步回院,和沈幼菱回禀道:“小姐,不知因为何故,方才侍卫们直接将那农女带走了。”
沈幼菱追问道:“知不知道,他们将她带去哪儿了?”
曼冬顿了一下,回答道:“说是送去了大司马府。”
沈幼菱闻言,心中的疑问更甚,大司马府掌天下军政,只羁押涉案罪人,一介乡间怀妊农女,何以入大司马大狱?
沈幼菱随即又问道:“那侯爷呢?现下身在何处?”
曼冬轻声回答道,“侯爷方才出门之时,撞见奴婢,让我告知小姐,一切都已落定,让您且安心。”
沈幼菱指尖收紧,沉声再问:“他可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侯爷说,他今日有要事处理,会晚些回来。天气寒凉,让小姐不必等他,早些安歇。”曼冬如实转述。
沈幼菱缓缓点头,挥手让曼冬下去歇息。
她本以为心事缠身,自己会一夜无眠。
却没想到,今日奔波许久,心神又高度紧绷,再加怀胎之后气血易乏,身心双重疲累袭来,刚躺下,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连崔君墨何时回来的,又是何时离开的,都不知道。
沈幼菱吃过早膳后,便再也坐不住了。
她起身,吩咐曼冬将她的大氅取来。
穿戴好后,她抬眸看向曼冬:“曼冬,陪我去一趟临宿院,我要亲自去见卢莺一面。”
曼冬应声,轻轻的搀扶着她的胳膊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