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57章

    凛冬深寒, 垣清苑寝室内,却是暖意融融。

    屋内的炭火烧得极旺,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安神香。

    沈幼菱依靠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 她一手捏着衣料, 一手捏着银针, 眉眼温柔的为腹中的孩儿缝制小衫。

    巧娘站在桌边, 整理这些天各房送来的各色布料, 曼冬则从外面端来了热茶。

    曼冬沏好茶,走到沈幼菱身边, 将茶盏递给她。

    待沈幼菱接过茶盏之后,随即拿起沈幼菱刚刚缝了一半的锦衣, 柔声夸赞, “小姐这针脚愈发匀称好看了, 小主子穿上小姐亲手做的衣裳, 必定乖巧康健。”

    巧娘在一旁听到她这样说,笑呵呵道:“就你嘴甜。”

    随即也附和道:“昨日听郑嬷嬷说, 老夫人也让嬷嬷们开始给小主子备衣了。不过, 总归还是不如母亲亲手缝制的暖心。”

    沈幼菱闻言,将茶盏放置一旁, 抬手轻轻覆在小腹上,唇角漾开一抹浅淡柔和的笑意。

    “嬷嬷们的手艺,自是比我要好。只是我身为人母, 无论如何都是份心意。”沈幼菱轻声开口, 嗓音温柔。

    巧娘笑着点头:“是这么个理儿。”

    沈幼菱颔首, 随即又重新拿起银针,开始缝衣。

    却没想到,银针猛地一晃, 针尖不慎戳到指尖,渗出一粒鲜红的血珠。

    “小姐!您扎到手了!”曼冬见状快步上前,拿起帕子小心翼翼的捏住她纤细的手指,擦拭血迹。

    曼冬担忧的开口,“小姐,您最近是不是有心事,这几日看您总是心神不宁的。”

    巧娘见状,也放下手中的活儿,赶忙上前查看。

    沈幼菱害怕他们担忧,轻轻摇头,擦掉手上的血迹,勉强扯出笑容,开口道:“没什么,就是刚怀孕有些不适应而已,过些时候,就好了。”

    两人听完,这才放心。

    巧娘将沈幼菱身侧的布料和针线挪走,担忧的开口:“累了,就歇一歇。还有八个月,小主子才降生呢,不着急。”

    沈幼菱笑着应声:“好,听巧娘的。”

    可心口那股莫名的慌乱,却没有消失。

    这几日,崔君墨总是在书房会客,一聊就是大半日。

    虽然以前他公务繁忙的时候,也会如此,但是这次的气氛却很是不一样。

    沈幼菱总感觉,很快便有大事要发生了。

    昨夜崔君墨回房安寝时,周身敛着极重的杀气。

    他如常拥她入怀,抬手轻抚着她的小腹,动作温柔。

    可沈幼菱靠在他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还是可以感觉出他与往常的不同。

    她可以很肯定,他有事瞒着她。

    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如此反常,沈幼菱不知道。

    垣清苑,书房内。

    屋内除去崔君墨和崔国公,还有四位前朝老将,和两位前朝阁老,人人面色沉冷,气氛压抑。

    崔君墨一身玄色暗纹常服,眉目冷峻。

    他坐在主位上,骨节分明的指尖,捏着一只青瓷茶杯,茶水氤氲的热气,漫过他的眉眼。

    他指尖缓缓地转动着杯身,良久,抬眸看向众人,薄唇轻启:“时至如今,则无需再忍。”

    话音落下,几位老臣彼此对视一眼,随即也点了点头。

    前日,崔君墨吩咐浦安派去玄纥的探子来报。

    崔君墨这才知道,萧准到底和玄纥做了什么交易。

    三年前,萧准与玄纥达成共识,将边境布防图暗递玄纥,致使他在最后一战后,遭遇刺杀,昏迷数月。

    萧准以此损耗他的兵权,削弱他在朝中的威望。

    作为交换,玄纥可年年支取大淮三成国库岁贡。

    数万将士,满城百姓的性命,在萧准眼中,都没有巩固皇权来得重要。

    崔君墨指尖猛地收紧,青瓷杯壁受力,裂开一道纹路。

    “他坐在九五之尊之位,享万民朝拜。心中却无江山社稷,无边关将士和天下黎民。眼里自始至终,只有一己私欲。”

    崔君墨眸光极冷,眼底掠过杀气,“三年北境白骨,万千黎民陷入水火,皆拜他所赐。此等帝王,不配坐拥大淮万里河山。”

    坐在一旁的崔国公,闻言,沉沉闭眼,心口怒火郁结。

    大淮的一国之君,为了他的皇位稳固,居然和败军之师,做如此交易。

    他随先帝半生戎马,若是先帝看到他一手打下的江山,被如此挥霍殆尽,又该是多么心恸。

    崔凛站起身来,走到崔君墨身侧,重重的拍在崔君墨肩头,沉声开口:“为臣者,效忠君上,我们崔氏做到了极致。可换来什么?”

    崔国公话音陡然加重,眼底血气翻涌,寒心道:“换来萧准猜忌无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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