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术不正,胸襟狭隘,视人命如草芥,视功臣如仇敌,既然他守不住这江山,护不住这百姓,那这帝位,换人坐即可。”
屋内,前朝中书令抚须,长叹出声:“国公所言极是,萧准早已失了君德,崔氏起兵,是顺天意,合民心。”
烛火摇曳,落在崔君墨清俊冷冽的侧脸。
崔国公望着眼前这个他亲手养大的儿子,早已成长为顶天立地的男子。
他心中想着,也是时候,让他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了。
待众人走后。
崔国公拍了拍崔君墨的肩膀,低声叹道:“大事已定,只待日后起势。只是你已成婚,菱丫头也有了身孕,有些事情,你要早点告知她,让她有所准备才好。”
崔君墨垂眸,看向桌案下压着的一张笺纸,纸上是他昨天描摹数遍的沈幼菱的眉眼,温柔静好。
他眼底的戾气渐渐褪去,漾开一抹极淡的柔和,沉声道:“儿子自有分寸。”
风雪往复,光阴如梭,转眼便到了正月二十八。
连日的落雪停歇,皇城上空放晴。
京城戒严三日,禁军沿街列队,震慑全城百姓。
今日,皇城举行举国盛大封妃大典。
玄纥部落枭月公主,奉旨入京,册封为淑妃,位同副后,入主长乐宫。
大典遵从两国礼制,规格远超寻常贵妃册封,堪比当年皇后入主中宫。
皇城午门大开,礼乐长鸣,钟鼓震天,宫娥、内侍分列御道两侧,手持宫灯羽扇,仪仗绵延数里。
御台之下,文武百官按品阶而立,垂首躬身观礼。
礼官高声唱喏,一身华贵宫装的枭月公主,缓步踏上御台。
此刻,她换下了玄纥服饰,换上大淮制式的贵妃朝服。
她抬眸直视高台龙椅之上的萧准,恭敬叩拜。
萧准抬手,朗声道:“免礼。”
之后,淑妃转身受百官朝拜。
立于百官首位的崔君墨,一身绛色官服,随众人行礼。
他心里忍不住冷笑。
萧准亲手引狼入室,以为借外敌之力制衡于他,殊不知,玄纥狼子野心,不是他可以控制住的。
萧准此举,无异于饮鸩止渴,自取灭亡。
如今玄纥正处群龙无首之计,也是时候趁机拿下,永绝后患,保边境黎民数十年安稳。
众臣行完礼后,有意无意的瞥向崔君墨,心思各异。
大典落幕,又过了两日。
垣清苑暖阳和煦,院内的落雪已被清扫干净,腊梅凌寒盛放,暗香浮动。
巧娘不让她一直缝衣,恐她伤了眼睛,沈幼菱便靠窗边晒太阳,翻看旧年的绣谱打发时光。
曼冬正修剪院中的腊梅花枝,巧娘则端来刚熬好的安胎药给她。
院里一片安然祥和。
沈幼菱接过药,喝完,将药碗递回给巧娘。
很快,便看到守卫引着公主府的侍女前来。
那侍女垂首恭敬回话:“侯夫人,长公主听闻您近来有孕,惦念夫人,特邀夫人移步公主府一叙。”
沈幼菱指尖一顿,当即起身。
是她疏忽了。
按说她该早日登门,亲自告知公主此事。
如今倒是让公主从旁处得知消息,遣人来请。
着实有些不该。
沈幼菱不敢耽搁,随即吩咐道:“备车,即刻前往长公主府。”
曼冬闻言,连忙上前搀扶,为她拢了拢狐裘披风。
沈幼菱洗漱一番,换上一身月白锦袄,便随侍女离开了。
公主府内。
正堂内,熏着极淡的润肺香。
沈幼菱得到通传后,掀帘而入,一眼便看见临窗而坐的长公主。
不过数月未见,长公主的气色,比上一次她来的时候,更差了一些。
沈幼菱心口猛地一揪,快步上前请安。
待公主让她起身后,沈幼菱忍不住开口,语气满是担忧:“您气色怎得差成这般?太医可有诊断,因为何故?”
长公主见状,轻轻握住她的手,抬眸看向眼前眉眼肖似生母的她,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缓缓摇头:“无妨,都是陈年旧疾,冬日寒气相侵,反复缠绵罢了,不碍事的,你不必忧心。”
沈幼菱眉头紧蹙,忍不住开口规劝:“旧疾更要静心调养,汤药不可间断,冬日切忌劳神思虑。”
她太怕了。
怕慈悲的长公主,如前世那般骤然离世。
长公主看着眼前满眼担忧的沈幼菱,抬手轻柔抚上沈幼菱的小腹,动作小心翼翼,满是慈爱:“我知晓你心疼我,我会尽力惜命。你母亲当年骤然离世,最放心不下便应该是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