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和世家权贵,分列两侧端坐下方。
崔君墨亦位列重臣之首,一身玄色锦衣肃穆淡然,端坐席间。
酒过三巡,殿内气氛渐渐高涨。
就在此时,一身红衣的枭月公主骤然起身。
“陛下,”她对着高位皇帝微微颔首行礼,姿态得体。
随即,目光落在崔君墨身上,话锋一转,语带挑衅:“我玄纥素来尚武,举国崇战,最敬强者。久闻大淮定安侯,崔君墨,战神之名响彻四方,无人能敌,是大淮第一勇士,从无败绩,本公主心中一直万分仰慕。”
“此番我玄纥使团前来,亦带了我国第一勇士,此人勇武过人,战力超群,横扫玄纥国内无敌手。”
她唇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高声道:“今日两国欢聚,恰逢良机。本公主恳请陛下恩准,让我玄纥勇士,与大淮第一勇士崔侯爷当场切磋较量一番,点到即止,以武会友,也可为这场盛宴助兴,彰显两国武学风采!”
话音落下,满殿寂静。
文武百官纷纷对视一眼,随后将目光落到崔君墨身上。
可身处风口的崔君墨,却依旧神色淡然。
他仿若没有听见枭月公主的挑衅,姿态从容的端起面前的白玉酒杯,指尖轻握杯沿,在万众瞩目之下,微微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饮罢,他随手将酒杯轻置案上,依旧沉默不语。
这般淡漠无视,反倒让枭月公主的挑衅像一拳打在棉花之上,尴尬又憋屈。
枭月见状,心底傲气再受刺激,当即冷笑出声,步步紧逼:“怎么?侯爷是不愿赐教,还是……根本不敢与我玄纥勇士交手?莫非传闻中的大淮战神,只是徒有虚名,惧了我玄纥武学?”
这话咄咄逼人,极尽嘲讽。
满殿寂静,群臣屏息静待,连高位之上的皇帝也微微侧目,看向端坐席间的崔君墨,等候他的回应。
崔君墨闻言,淡漠的目光扫过满脸挑衅的枭月公主,随即看向身侧的浦安,淡淡吩咐:“浦安,你去。”
“是!”
浦安应声出列。
浦安虽身姿挺拔,但和魁梧的玄纥第一勇士相比,还是过于精瘦。
玄纥第一勇士见状,面露不屑,冷哼一声,大步上前。
他身形魁梧彪悍,肌肉虬结,周身气势凶悍,满是戾气。
在他眼中,崔君墨不屑出战,派一名小小的随从敷衍,是对玄纥最大的轻视。
众人皆以为这场比试必有一番激烈厮杀,可结局却出人意料的干脆利落。
浦安招式干脆凌厉,攻守有度,招招精准狠绝,没有花哨套路,每一招都是实战绝杀之术。
不过瞬息之间,只听“砰”的一声闷响,玄纥第一勇士重心失衡,被浦安一记利落的擒拿摔击,狠狠重重砸在地面之上。
就这样,赫赫有名的玄纥第一勇士倒地不起,四肢僵硬抽搐,挣扎数次,竟一时无法起身,周身戾气消散,只剩狼狈不堪。
浦安立于原地,垂眸冷冷睨了一眼地上狼狈挣扎的玄纥勇士:“贵国号称天下第一的勇士,竟如此不堪一击。”
“如此实力,却妄图挑衅我朝大司马,当世战神?”
他语气转冷,藏在心底许久的郁气尽数倾泻,字字带刺:“恕我直言,贵国上下,除却背后偷袭,阴诡暗算之外,再无半点堂堂正正的本事!”
这句话,绝非随口嘲讽,而是刻在骨血里愤懑。
浦安永远记得,漠北那场血战,侯爷亲率将士冲锋陷阵,正面击溃玄纥主力大军,战局大定,胜负已分之时,玄纥人却暗中派出数十名黑衣死士,趁夜色与内贼勾结,偷袭暗杀,直指侯爷性命。
那一夜寒风暴雪,刀剑无眼,侯爷浴血苦战,身负重伤,险些殒命漠北,昏迷半年才得以苏醒。
那是崔君墨半生征战最凶险、最狼狈的一战,也是所有追随侯爷的将士心中,永远无法释怀的伤痛。
今日玄纥主动挑衅,浦安便顺势将昔日旧账一起算算。
枭月公主闻言,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但此时却不能发作,随即说道:“浦将军此言差矣,战场之事,招数无分上下,能制敌便是上策。”
在浦安欲反驳时,又抢先说道:“况且,如今我玄纥与大淮正欲交好,前尘往事便不用再提。”
说完,看向崔君墨,轻笑一声:“侯爷,您说是吧?”
崔君墨闻言,没有理她,只是使了个眼色,让浦安退了回来。
枭月公主却笑着就坡下驴,让人将玄纥第一勇士抬了下去。
待一切结束之后,枭月公主忽然轻笑一声,语气带着戏谑与嘲讽,扬声开口:“比武切磋之事,暂且作罢。说起来,本公主倒是听闻一桩趣事,久闻崔侯爷近日刚刚大婚,迎娶侯府夫人,乃是大淮近期的一桩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