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马车平稳的行驶在长街中,车轮滚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幼菱端坐在软垫上,双手交叠覆于膝头,余光不经意的落向对面闭目静坐的男子身上。

    崔君墨倚着车壁,双目轻阖,长睫垂落,投下一片浅淡的阴翳。

    他分明是闭目假寐,身姿却依旧挺拔端正,自带与生俱来的矜贵风骨。

    沈幼菱的余光落在他脸上,心绪却飘摇回了前世。

    前世她嫁给崔明轩,大婚过后,唯有她孤身一人回门。

    而外公直到死,都没有喝上一杯属于他的外孙女婿的敬茶。

    思及此处,她的心口微微发涩。

    她强打起精神,又看了一眼身侧的崔君墨,无论如何,今生外公至少不会有这桩遗憾了。

    此刻,崔君墨依然是双眼微阖,略显疲惫。

    昨日他才骤然苏醒,堪堪捡回一条性命,却一刻也不得闲,忙碌了一天政事,还抽空和她一道给长辈敬了茶,想必是累极了。

    今日回门,她本不想麻烦他的,可他却依旧执意陪她同往。

    此刻,车厢内静谧无声,唯有车行轻响。

    崔君墨似是终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睫。

    漆黑深邃的眼眸,淡淡望向她,嗓音带着一丝初醒的低哑疲惫:“怎么了?”

    猝不及防的撞上了他的目光,沈幼菱心头微颤,连忙收回视线,局促的开口道:“没什么。”

    崔君墨闻言,并未多问,只是微微颔首,便要再度闭目休憩。

    见他即将合上眼眸,沈幼菱冷不丁开口:“我能不能求七叔帮个忙?”

    她试探着开口,心里忍不住忐忑。

    历经前世磋磨,看过人心险恶,她要在崔明轩回来之前早做打算。

    崔君墨再度抬眸,目光落在她略带紧绷的清丽面庞上,平静的开口:“你说。”

    沈幼菱攥紧袖口,鼓足了勇气,硬着头皮开口道:“能不能请你帮忙斡旋一番,让康乐去国子监旁听?”

    话音落下,车厢内瞬间陷入沉寂。

    崔君墨眸光微沉,随即义正言辞的开口:“国子监乃是我朝育才重地,收纳天下俊秀,专为朝堂培育栋梁之臣,规矩森严,向来只收适龄学子。让三岁稚童,入国子监旁听,实属胡闹。”

    沈幼菱自然知晓自己的请求,着实有些无理和冒昧。

    三岁稚童,还未开蒙,字尚且不识,遑论入天下最高学府求学,是她为摆脱前世命运,太过于心急了。

    她垂首敛眸,唇角微微抿起,满是窘迫与失落,悻悻开口:“是我思虑不周了,请七叔权当我未曾开口。”

    崔君墨看着她眉眼黯淡的模样,随即开口道:“他年纪尚幼,心智未开,寻常世家子弟,皆是家中聘请名师启蒙。你为何不愿在家中为他请先生?”

    沈幼菱闻言,缓缓抬眸,眼底藏着深沉的顾虑:“我想要给他更好的选择。”

    沈幼菱想着,如若你还是像从前那般昏迷不醒,我倒是可以接着给康乐请师傅教学,待他年岁渐长,再外出求学。

    可如今你醒了,一切都变了。

    她不得不重新考虑康乐的未来。

    她不想重蹈前世的覆辙。

    她忘不了前世崔明轩是如何利用康乐牵制她,以孩子的安危拿捏她,逼她步步退让,受尽磋磨。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她不敢赌,她怕眼前之人,终有一日也会和崔明轩一样,以康乐为桎梏,困住她一生,折断她所有的念想。

    她唯有拼尽全力,为康乐铺好前路,让他学有所成,结交人脉,日后方能自保,不用沦为旁人制衡算计的棋子。

    这样,方不负叔父所托。

    崔君墨似是看出了她心中的不安,沉默片刻,然后开口道:“我替你安排妥当。你若信我,便将康乐的学业交由我打理。他如今年岁尚小,根基全无,即便破例入了国子监,也听不懂课业,纯属徒劳。”

    “我先为他挑选名师,在家中为他启蒙,夯实根基。待他六岁,基础知识扎实之后,我便安排他入国子监旁听。十岁之后,若他天资尚可,勤学不辍,通过国子监入学考核,便正式入府就学。”

    他条理清晰的,将数年的规划一一铺陈,然后看向沈幼菱,等着她的决定。

    听到崔君墨这样说,沈幼菱抬眸直视着眼前的男子,郑重的开口道:“七叔,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

    这句话几乎是用尽了她毕生的勇气。

    崔君墨不知道,她下决心,再相信一次他们崔家人,有多难。

    崔明轩带给她的伤痛太过刻骨铭心,再一次选择信任崔氏之人,于她而言,无异于与虎谋皮。

    崔君墨望着她眼底的戒备,心思微动。

    他不知崔明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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