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究竟对她做过何等不可饶恕之事,才让她毫不犹豫的退婚,宁愿嫁给他这个彼时的“活死人”。

    如今,更是对整个崔氏众人都如此防备。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摊开掌心,随即开口道:“我不做空口承诺,我与你击掌为誓。”

    “若违此誓,天地不容。”

    沈幼菱终是伸出了手,与他击掌为誓。

    随后,崔君墨继续闭眼假寐,一路无言。

    快到姜府的时候,他突然睁开眼睛,开口道:“即刻便到姜府了。”

    沈幼菱应声。

    他抬眸看向她,随后又问了下一个问题:“你打算在你外公面前,也一直唤我七叔?”

    沈幼菱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脸颊微热。

    昨日是形势所逼,她才会顺着老夫人的话,唤他怀珩。

    他此时突然提醒,让她一时间手足无措。

    她迟疑了良久,才压下心底的生疏别扭,轻轻地唤了一声:“怀珩。”

    崔君墨眸光微闪,低低的应声:“嗯。”

    “往后人前人后,皆如此称呼,可以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他语气平淡的开口道。

    沈幼菱微垂眼眸,轻轻颔首:“好。”

    马车一路前行,平稳疾驰。

    崔府与姜府本就相隔不远,不过一个时辰,便到了。

    车辆还未停稳,车帘缝隙间,已然能看见外公正站在门口等候。

    春日风软,拂动外公一身素色锦袍。

    风拂过他鬓边皑皑白发,身姿单薄孱弱,却稳稳伫立,目光慈爱的落在马车上。

    沈幼菱心口骤然一酸,眼眶忍不住红了。

    她太清楚外公如今的身体状况了,每一次从轮椅上站起身来,都要耗费极大的心力,可他依旧亲自出门相迎。

    马车稳稳停驻。

    崔君墨率先起身,微微弯腰走出车厢。

    落地之后,便转过身来,抬眸看向车厢内的女子,温柔的伸出手,做出搀扶的动作。

    沈幼菱看着他递来的手,微微一怔。

    她迟疑片刻,随即收敛心神,抬手轻轻覆上他的掌心。

    崔君墨掌心温热干燥,稳稳的托着她的手腕,护着她走下马车。

    姜太傅见二人并肩而来,眉眼间漾开慈祥的笑意,步履微缓,主动上前相迎。

    那一瞬,积攒已久的心疼涌上心头。

    沈幼菱再也绷不住心绪,快步上前,一头扑进外公单薄的怀抱,轻声唤道:“外公。”

    泪水悄然氤氲了眼底。

    姜太傅轻轻抬手,温柔扶住她的肩,语气慈爱的轻声“责备”:“已是嫁为人妇的姑娘,怎么还这般孩子气,动辄落泪。”

    说罢,他抬眸看向身侧的崔君墨,微微拱手行礼:“老夫见过侯爷,有失远迎。”

    崔君墨即刻侧身避让,未曾受礼。

    他抬手扶住姜太傅,恭敬的开口:“幼菱既嫁于我,您便是我的长辈,是我的外公。晚辈登门,岂敢劳长辈相迎。”

    话音落罢,他深深作揖行礼:“外孙女婿,崔君墨,见过外公。”

    没有侯爷的矜傲,一副晚辈拜见长辈的恭敬谦卑的模样。

    姜太傅又连忙抬手将他扶起。

    二人立于府门前,从容寒暄。

    姜太傅轻声道:“昨日听闻侯爷苏醒,本欲即刻登门探望,只是知晓你大病初愈,定然需要静心修养,便想着延后几日再去叨扰。未曾想,你二人竟选了今日回门。”

    说着他看了一眼沈幼菱,又和崔君墨接着说道:“你方才痊愈,最需静养调息,路途奔波劳累,大可不必如此辛苦,让幼菱自己回来便是。”

    崔君墨也看了一眼沈幼菱,随后郑重道:“新婚回门,乃是女子一生重要之礼。身为新婿,自当相伴左右,陪她拜见外公才是。”

    他言辞恳切,给足了沈幼菱体面。

    沈幼菱立在一旁,静静看着二人寒暄交谈。

    风声轻柔,让她有了一种,她和崔君墨就像是寻常夫妻一样的错觉。

    这短暂的安稳,温柔得让她贪恋。

    片刻之后,姜太傅含笑颔首:“外头风凉,你身体未愈,不宜久立吹风,我们入府细说。”

    崔君墨应声。

    随即,和沈幼菱一左一右,搀扶着姜太傅,缓步走入院中。

    身后,巧娘与曼冬带着一众仆役,有条不紊地将满满一车的回门礼搬运入府。

    此次回门之物,是婚前沈幼菱自己筹备好的。

    昨日崔君墨看过之后,觉得太过单薄,便又让浦安连夜添置了些。

    府外围观的邻里百姓见状,皆忍不住赞叹,艳羡。

    众人皆说沈幼菱真是命好,和前途无量的崔公子退亲之后,选择身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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