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明轩的归来,没有给她带来幸福,反而将她推入了深渊。
世人的冷眼和嘲讽像潮水一样涌来。
那些曾经称赞她贞烈的人,如今都在背后指指点点,把她当成了茶余饭后的笑柄。
她去找崔明轩,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面对她的质问,他告诉她,让她信他,让她忍忍,他是有苦衷的。
她问他有什么苦衷,他便沉默不语,甚至最后开始躲着她,不愿见她。
她那么多年的等待,那么多年的坚守,成了一场笑话。
她想要和离,想要带着沈乐康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可崔明轩不同意,他说她是崔家的少夫人,生是崔家人,死是崔家鬼,不能让她败坏了崔家的门风。
他让她“安分守己”,让她 “顾全大局”,甚至后来将她关在了小院里,不准她离开。
外祖父、叔父早已去世,就连容宪公主长公主也于不久前去世,放眼望去,竟然没有一个能为她做主的人。
她写信求过崔家长辈,求过亲友,求过外公的门生们,可是都没有回音,没有人愿意伸出援手。
翟惠更是变本加厉,暗地里克扣她的用度,让下人苛待她,甚至在崔明轩面前搬弄是非,说她心怀不轨,想要伤害她的孩子。
崔明轩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差,甚至不许她再靠近沈乐康,怕她 “教坏” 了孩子。
病痛和绝望一点点吞噬着她的生命。她的身体日渐消瘦,到最后,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躺在阴冷的小院裡,看着窗外的树叶渐渐凋零,心里只剩下无尽的不甘。
她不想死,她还没等到一个公道,还没看着沈乐康长大成人。
弥留之际,曼冬趴在她的床边,哭得肝肠寸断:“小姐,您再撑一撑,一定会有办法的……”
沈幼菱虚弱地摇了摇头,拉着曼冬的手,气若游丝:“曼冬,别求了,我累了,帮我照顾好乐康……” 说完这句话,她便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如今,她飘在梁上,看着崔明轩站在她的棺椁前,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棺木,仿佛要将那坚硬的木头看穿。
翟惠还在一旁柔声安慰,可他像是没有听见,甩开翟惠,一步步朝着棺椁走去。
“明轩,你要干什么?” 翟惠察觉到不对,连忙拉住他的胳膊。
崔明轩猛地甩开她的手,力气大得让翟惠踉跄了几步。
“菱儿……” 崔明轩的声音颤抖着,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菱儿!是我!我回来了!你怎么不等我……” 他伸出手,想要触摸那口棺椁,却又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翟惠脸色大变,上前死死抱住他:“明轩!你别吓我!你忘了吗?我才是你的妻子!她已经死了!”
“闭嘴!” 崔明轩猛地推开她,眼神里满是猩红的怒火,“是你!都是因为你!你从来不是我的妻子!我的妻子只有菱儿一人!”
他想起了沈幼菱哭着求他的样子,想起了她眼里的绝望和不甘,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明明就差一点,明明他们很快就可以无所顾忌,幸福的在一起了,为什么老天爷要带走他的菱儿……
他一步步走到棺椁前,推开棺椁,看着沈幼菱躺在里面,脸色苍白,毫无生气。
“菱儿,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悔恨,“我不该瞒着你,不该让你受那么多苦,不该……”
话还没说完,他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突然猛地后退一步,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棺椁撞了过去!
“砰” 的一声巨响,震得整个灵堂都在晃动。宾客们惊呼出声,翟惠吓得面无人色,尖叫着扑过去:“明轩!”
崔明轩用尽最后一丝气力,甩开翟惠的手,“这下我不欠你了,我要去陪我的菱儿了……”
沈幼菱飘在梁上,眼睁睁地看着崔明轩倒在血泊中,额头撞在棺沿上,血流如注。
他的目光还死死盯着棺椁,嘴角似乎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嘴里喃喃着,“菱儿…… 我来陪你了……”
鲜血染红了棺椁上的素白绸缎,艳丽极了。
沈幼菱看着眼前这惨烈的一幕,没有哭,也没有笑,只觉得一阵极致的疲惫。
灵堂里一片混乱,翟惠的哭声,宾客的惊呼声,曼冬的啜泣声,交织在一起。
沈幼菱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一切,轻轻叹了口气,魂魄开始变得透明,在光影中,渐渐消散。
她和崔明轩,这一生,爱恨纠缠,终究是一场悲剧。但愿来生,他们不要再相遇,不要再彼此折磨。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