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以后我护着你。”

    他是个重诺的人,从那以后,只要他有时间就跑来陪她。

    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带给她,他会偷偷带她出去放河灯,会带她看戏、听曲......

    哪里有新奇的事物,他都会第一时间带着她去看。

    在他的陪伴下,她渐渐地变得开朗爱笑了。

    外祖与崔国公交情甚笃,也乐见其成,是以早早的就给他们定下了婚约,只等她及笄后便择日完婚。

    她十二岁那年,婶母生下堂弟难产而死,叔父不久也跟着去了,将还在襁褓里的堂弟沈乐康托付给了她。

    叔父去世时,也是他陪在她身边。

    想她还未及笄,怎么能照顾好一个孩子呢,面对未知的恐惧,是他牵着她的手,对她说,“别害怕,有我在。”

    她及笄那年秋天,两家定了婚期,行过六礼,只等来年阳春三月,娶她进门。

    却没想到,羌族来犯,朝廷一纸诏书,将崔明轩派去了前线。

    临行前,他握住她的手,郑重的许诺,让她一定要等他,等他凯旋而归,风风光光娶她。

    她那时虽有不甘,不甘心他婚前还要出征,但是圣旨难违,再多的不甘也只能咽下。

    时年冬日,外公病重,大夫摇头叹息,说怕是熬不过那个冬天了。

    外公拉着她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舍,“窈窈,外公,怕是等不到你出嫁了。崔家那孩子,我信得过,你们尽早完婚吧。”

    崔家长辈也急了,立刻写信给正在边关打仗的崔明轩,商议婚事。

    没过多久,崔明轩的回信到了,信上只有寥寥数语,“谨遵长辈之命,委屈菱儿一人完成婚事,待我凯旋,必为菱儿补办婚礼,风风光光娶菱儿过门。暂请菱儿代我尽孝,照顾好幼弟。”

    沈幼菱捧着那封信,哭得泪流满面。她知道,边关战事吃紧,他这一去,生死未卜,却还是记着对她的承诺。

    两家长辈做主,将婚期定在了三个月后,理由是 “冲喜”,也算是完成外公的遗愿。

    沈幼菱没有反对,她希望可以用她婚礼的喜气,冲散外公的病气,让他可以挺过这个冬季。

    也想快点嫁给崔明轩,哪怕他不在身边,哪怕这场婚礼没有新郎,她也愿意带着堂弟,先一步踏入崔家的大门,替他守着这个家,等他回来。

    婚礼那天,十里红妆,锣鼓喧天,容宪长公主作为女方长辈亲自到场,给足了她体面。

    一身大红嫁衣的她,牵着同样穿着小红袄的沈乐康,在崔家亲友复杂的目光中,拜了天地,入了洞房。

    洞房花烛夜,她独自坐在铺满花生桂圆的婚床上,手里攥着崔明轩的那封信,一夜未眠。她对着窗外的月亮许愿,只求他能平安归来。

    外公在她婚礼后不久,在一个飘着细雨的清晨闭上了眼睛。

    外公的葬礼很是隆重,以崔国公为首主持,外公生前的好友,门生也尽数到场。

    她哭干了眼泪,这一次没有他陪在她身边,她的天仿佛真的塌了,吃不下饭,也睡不着觉,日日睁眼到天亮......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总想着等他回来就好了,等他回来就好了,可她等来的,不是凯旋的夫君,而是崔明轩战死沙场的噩耗。

    那天,崔夫人哭得晕了过去,整个崔府被一片哀戚笼罩。

    沈幼菱悲痛欲绝之后,开始亲手为他布置了灵堂,穿上了孝服,像个真正的寡妇一样,每日晨昏定省,为他守灵,为他祈福。

    沈乐康年纪小,不懂什么是死亡,只是见她整日哭红了眼睛,便乖乖地陪在她身边,拉着她的衣角说:“姐姐,别哭,姐夫会醒过来的。”

    她抱着堂弟,泪水无声地浸湿了他的头发,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要坚强,要守着他们的诺言,好好的活下去。

    这一守,就是三年。

    三年里,她恪守妇道,悉心照料崔家长辈,把沈乐康教养得乖巧懂事,府里上上下下,谁不夸一句崔家少夫人贞烈贤淑。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个漫漫长夜,她都是靠着回忆撑过来的。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守着这座空宅,孤独终老的时候,崔明轩回来了。

    那天,她正在院子里教沈乐康写字,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喧哗,有人大喊着 ,“将军回来了!将军回来了!”

    她手里的毛笔 “啪” 地掉在宣纸上,晕开一大片墨渍。

    她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跑出去,远远地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可她的喜悦,在看到他身边的人时,瞬间凝成了冰。他怀里抱着一个幼儿,身边站着一个容貌秀丽还牵着一个幼女的女子,正是翟惠。

    崔明轩看到她时,眼神闪烁。

    后来她才知道,他在战场上受了重伤昏迷,是翟惠救了他,陪在他身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