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牙子看了眼瘦弱的昆仑奴,看着洛宁决绝的身影,最终还是跺了跺脚。
“五贯就五贯,可说好了,出了门有任何问题概不负责。”
同为生意人,一分钱一分服务的道理洛宁很理解,她对人牙子这个要求没有任何异议,痛快掏了钱。
“你这五贯钱当真花得值,就是人瘦一些,那几个还听不懂长安话呢。”人牙子一直嘟囔着“这笔生意他亏大了”,但洛宁数好了钱,他一把搂过去,看着就是怕洛宁反悔的样子。
这笔生意双方都很满意。
人牙子甩掉了卖不出去光吃饭的累赘,洛宁买到了便宜的昆仑奴。
五贯钱是真便宜啊,其他铺子里就没有低于十贯钱的奴婢。
对洛宁而言着实是一个惊喜,不过她面上不显,默默把身契折好收进怀里。
这昆仑奴确实瘦,人牙子说他从南洋搭船到泉州,又从泉州一路赶来长安,这一路上同船的昆仑奴全折了,就他一个撑到了长安。
这不是命硬,是身体好、免疫力强,能养得回来。
洛宁自己就是开饭馆的,不在乎再添一副碗筷。
“钱货两讫!”
人牙子乐得赶紧推着昆仑奴出了铺子,似乎慢一步洛宁就会反悔。
洛宁带着湘湘和昆仑奴回到宁记面馆时,日头已经偏西了。罗掌柜已经算好了今日的账,正准备回家,抬头看见洛宁身后跟了个黑黢黢的汉子,惊讶道:“老板不是去买婢女吗?”
“不是。”
洛宁自理惯了,顶多雇人打扫一下卫生,根本用不着丫鬟伺候。
当然,今日去西市逛一圈,洛宁对古代又有了不一样的认知。
电视剧说奴婢们人命如草芥,动不动就要打要杀,但奴婢在古代并没有那么卑贱,且不说官府并不允许私自打杀奴婢,一个样貌略微齐整些的奴婢少说也要二三十贯钱,更不用说姿容出众或者身怀技能的了。
人力资源在任何时候都很宝贵。
“娘子回来了,”叶清玉听到声音从后院过来,看到洛宁身边黑漆漆的人顿时也吓了一跳,“这……这是娘子买回来的?”
“是啊,往后面馆里的体力活都交给他,你和阿福也能省些力气了。”
“体力活?他?”罗掌柜走到那昆仑奴身边,前前后后打量了一圈,“个子是挺高的,可这身板跟我差不多,能干得动体力活吗?”
叶清玉也赞同罗掌柜的话,点头附和道:“面如菜色,看着就像得病了的。娘子该不会让人牙子给坑了吧?”
“老板花多少钱买的?”
“五贯。”
这话一出,罗掌柜紧张的神情立刻散去,这价格确实够低。
洛宁道:“他从南洋到长安,一路奔波,能活着走到这儿身体已经足够强壮了,等好吃好喝低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罗掌柜听到“好吃好喝”几个字,一时无言以对。
他还是头一次听说要给奴婢好吃好喝伺候着,这到底是买奴婢还是买祖宗啊?
罗掌柜正腹诽着,又听洛宁对阿福道:“明日你带他去百草堂请孙大夫把把脉”
还要带去看大夫?太荒谬了吧。
不过这些话罗掌柜只能想想,可不敢说出来。
洛宁看着温和,不知道为何有些怵她。
执意买这么个瘦弱的昆仑奴,兴许真有她的道理吧。
叶清玉跟洛宁相处的时间长一些,说话没那么多顾忌:“瘦成这样,底子亏空了,得吃多少才能补回来?万一带着病根,养一阵就没了,反倒麻烦。”
洛宁没法跟她解释什么叫免疫力。
这昆仑奴能从南洋活着走到长安,一路上没被同行的人传染疫症,这本身就说明他底子好、扛得住。
但这话说出来,叶清玉只会觉得她在胡扯。
“等大夫把过脉就能安心了。”
湘湘从叶清玉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她不像叶清玉那么警惕,也不像罗掌柜那样皱眉,歪着头看了半天,然后问:“阿娘,他叫什么名字呀?”
按规矩该她这个主人取个名字,想着人牙子说他听得懂长安话,洛宁看向他:“你叫什么名字?”
那昆仑奴抬眼定定看向洛宁,却没有言语。
叶清玉忍不住道:“他肯定听不懂吧?能说长安话的昆仑奴不可能五贯钱。”
起码五十贯。
面馆里所有人都好奇地看向他,他似乎有些窘迫,低下头叽里咕噜说了两个音。
声音又低又粗,像嗓子眼里塞了沙子。
罗掌柜侧着耳朵听了半天,猜道:“是不是叫安难?”
叶清玉摇头:“不,他说的像是鹅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