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说得不对,”湘湘仰着脑袋,也说出了自己的见解,“他说的是慢慢!”
洛宁被他们的猜测笑了。
其实听起来都大差不差,她想了想,忽而有了主意。
“不管你以前叫什么,往后就叫阿南吧。”
“阿南,跟他说得差不多,正好他又是南洋过来的。”
阿南看着众人,嘴唇动了动,又含含糊糊地跟着念“阿南”。
“这回倒是说得清楚了些,看他的样子是听得懂长安话。”罗掌柜拍手笑道。
“阿南,我是宁记面馆的老板,也是把你买回来的人,”洛宁向阿南简单介绍起面馆的人,“这位是罗掌柜,这是叶娘子,这是小潘,这是湘湘,虽说你是我买回来的奴婢,但跟他们一样都是在面馆做事,只要你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
阿南没能完全听懂洛宁的话,但大概意思明白了,朝她点了头。
叶清玉又道:“他的话也说的不利索,跑堂肯定不行,可他这样子也不能在后厨做吧。”
“他现在身体弱,先让跟着福伯做些杂活,打扫和烧火都学着点,等身体好些了再另行安排。”
“好嘞,我带你去看看住的地方,”阿福立刻应了下来,领着阿南往后院走去。
觑着时间不早了,罗掌柜和小潘帮着关了店就回家去了。
洛宁休息一会儿,给众人简单煮了面,又开始准备明天的食材了。
到了第三天早上,洛宁做了决定,雇车前往施三家。
叶清玉和罗掌柜虽然觉得不妥,可谁让洛宁是老板呢。
跟柳七家不同,施三家的门脸更气派些,门环是铜的,擦得锃亮。
难怪罗掌柜说施三家在平康坊也算是非常有名的。
白日里平康坊没什么顾客,此刻门半掩着,里头传出隐约的琵琶声。
洛宁上前叩了叩门环,一个小厮问清楚来意,客气地引她进去。
前院不大,但穿过一道月洞门,后面豁然开朗,一方天井,三面环廊,廊下挂着素色竹帘,帘后隐约可见几间雅室。
再往后是一座二层的小楼,青瓦白墙,珠帘檀香,收拾得利落又不失雅致,没有影视剧里青楼那般堆金砌银的俗气。
施三娘子迎出来,穿着一身月白暗纹长裙,比上次在面馆见时更素净。
一见到洛宁,施三娘子脸上的笑收不住,快步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洛娘子,我可算把你盼到了。”
简单的寒暄过后,洛宁跟着施三娘子进屋落座。
她开门见山道:“那日娘子说愿意出五贯钱作为做点心的酬劳,不过还有一件事需要跟娘子确认。”
“请讲。”
“五贯钱是我的酬劳,制作点心用到的所有食材和香料也需要你们来付。”
唐朝调料太贵了,洛宁要是放开了去做,五贯钱未必打得住。
“好,娘子需要什么,尽管吩咐。”施三娘子也是个敞亮的,当即命丫鬟取了一贯钱出来,“这是定金,等到宴席结束,无论客人满意与否,我都会付剩下的四贯。”
洛宁点头,又问:“宴席设在什么地方?”
施三娘子愣了一下,旋即笑道:“就在楼上。”
“多少客人?”
“主客是一位,加上陪客,应该有六人。”
“你们准备了什么歌舞?”
此间虽是青楼,但因为施三娘子擅长剑舞,姑娘们都苦习舞技,大部分客人都是冲着她们家的歌舞来的。
施三娘子没想到洛宁不谈点心,反而问这些,还是一一答了:“准备了一支江南小调和一支波斯舞,这两支舞都是我们新排的,长安城里绝对没有人跳过。”
洛宁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心里默默盘算。
既是要赔罪,寻常的点心定然无法打动客人,呈上来的点心必须得与此情此景相映衬才能打动人心。
“时间仓促,我没办法先做好成品让三娘子过目。但我既然接了施三家的单子,一定会全力以赴。”
不提前试菜,施三娘子没法完全安心。
但她在风月场上浮沉多年,又从舞姬熬成了鸨母,自是有几分胆色。
“俗话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相信洛娘子。”
事情谈得差不多了,洛宁起身告辞。
施三娘子亲自送她到门口,临别时又拉住她的手,压低声音说了句:“一切就拜托洛娘子了。”
洛宁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出了施三家,她并未立刻雇车,而是沿着小巷慢慢往前走,琢磨着该做什么点心才能配合好施三娘子准备的歌舞。
正出神的时候,身旁忽然传来一句戏谑的声音。
“洛娘子怎么又来平康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