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认真地注视少女。那双漂亮的蓝眸好似沉溺于旧日的幽灵,与五岁那年相似的空洞与痛苦从眼底向外渗出。
所以即使诸伏堇离他只有一步之遥,他却忍不住伸出手,试图将她拉回现实。
“吓到了吗?”诸伏堇却偏过头,打破了沉寂。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去看诸伏景光的表情,只是退后两步,习惯熟练窝到靠近落地窗的沙发上,“开个玩笑,施工不到位罢了。”
她扬了扬下巴,“还是说说看哥想谈什么吧?”
诸伏景光:“……”
他没有拆穿这个明显的谎言,这或许是他们默契的一部分。要求着彼此坦诚,却又有无数理由隐藏着秘密。
而越珍视这份亲情,就越无法打破这个份默契。
状若无事地收回手,诸伏景光温和却带着探究地说:“那么小堇可以告诉我,你昨天为什么没有接电话吗?”
空气又安静了一瞬。
诸伏堇几乎能想象她说出真相那一刻诸伏景光跳脚的反应,低低地笑了起来。可同时,一股细微的挣扎却在心底默默生根。
明明善意的谎言是维系这样毫无血缘的亲情的最好选择。
难道她能有恃无恐地笃定这位“哥哥”不会因为血腥而冰冷的真相远离她而去?
诸伏堇笑着摇头,而诸伏景光却因为笑声摸不着头脑来,担心妹妹是不是被雨淋傻了。他不由得露出如同漫画里的那样急切的神情,就好像她对他来说比一切都要重要。
温润的青年盯着她,“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诸伏堇愣了愣,敏锐地发觉他情绪的波动,不像失望,不算生气,而是无奈与失落。
忽然觉得那个几乎不存在的“良心”突然错乱了一拍,“哥哥。”她缓慢地,像是被蛊惑似的,“如果我说了你绝对会生气的。”
“我去见了白木凉真一面。可他什么都没说,像个半只脚踏入棺材的死人。”她语气带着遗憾,“哦,现在是真的死了。”
诸伏景光险些从沙发上猛地跳起,惊愕地瞪大眼睛,“你一个人?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卡脖子,开枪,准备杀人。好像一个都不能说。
诸伏堇思索一番,理所当然开口:“他打不过我。”语气甚至还带着点兴奋,“哥,我不是小孩子了,多相信我一点吧。”
可对于诸伏景光来说,此时少女的每一句话都如同喧嚣的宣告,她已经不再需要他无条件站在她的身后,他们不再是形影不离的兄妹……
良久,诸伏景光抬起头,露出和平时别无二致的笑容,似乎完全没有将那句话放在心上。
“那我也要道歉。”他说。
诸伏堇的瞳孔略微紧缩,唯独没想到诸伏景光再开口会说这句话。
“哥,你又为什么……?”
“我怀疑了你。”诸伏景光语速极快,像是生怕自己退缩了那般,“在山下理被绑架,白木凉真不见踪影的时候……我怀疑过你。”
“嗯哼,你怀疑是我做的?”
“当然不是。”诸伏景光走到诸伏堇面前,单膝跪下与她平视,“我怀疑……他在引诱你。”
“啊?”
似乎意识到自己话语的歧义,诸伏景光脸燥热起来,赶忙解释,“我怀疑他在诱导你使用暴力解决问题。”
先是石上晃太,再是他自己,这似乎在告诉诸伏堇什么是让讨厌的人闭嘴的最好办法。
诸伏景光语气认真:“诸伏堇。”
“你不能学。”
会上瘾的,一旦尝到了便捷,无论是什么人都很难抵抗住生杀大权的诱惑。
“哥,你不希望我做的事情,我不会做的。”诸伏堇难得开了个玩笑活跃气氛,“我可不想惹恼你,毕竟我的胃不能没有哥你做的饭。”
“难道我让你留恋的地方只有伙食吗?”诸伏景光佯装生气。
“嗯……或许?”
“诶,你这小孩!”
诸伏堇自然地往一偏头,躲开自家老哥伸向她秀发的魔爪,笑着说,“我道歉我道歉。我相信哥知道的。”
不知不觉间,他们的距离已经极近极近,柔顺的长发倾斜而下,覆压在诸伏景光肩头,连呼吸都感觉炽热。
诸伏堇抬眼对上那双一直在注视她从未离开的眼眸,一字一句郑重:“无论从什么方面我都不能没有哥哥。”
诸伏景光也终于轻松地笑起来。
咚咚。
像是知道兄妹谈完了正事,房门突然被轻轻敲击了两下,管家平稳地嗓音紧接着传来:“大小姐,有一件紧要的事需要您立刻处理。”
诸伏堇歪头不解,退后两步和诸伏景光拉开距离,喊了声请进。看着管家拖着一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