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年前的那天,天空阴沉沉的,似乎马上要迎来一场大暴雨,几乎没有光照进教室,只剩下风呼啸卷起窗帘,发出噼啪的撞击声。
石上晃太带着两三个狗腿大咧咧地走进教室,其中一人挠头回答,“我确定老大。诸伏景光是突然被班主任喊走的,据我的了解,他不可能让他的妹妹独自离——”
“而我也猜对了。”
窗帘回落,露出瘦削的身影。说话的女孩偏过头,目光落在门口的几人身上,“只要哥哥离开,你们就会找上门来。”
“……?”
女孩话里话外的意思简直如同她是故意引他们过来似的,石上晃太呵了一声,终于正眼看向诸伏堇。
本就该是读国小的年龄,女孩甚至比讲台高不了多少,似乎弱小的连他的一拳都撑不下去。
“看来诸伏景光那个小哑巴对你说过不少东西啊,那你知不知道他被我打得鼻子都快歪了的模样?”
“所以你的确对诸伏景光造成了伤害。”
诸伏堇语调轻盈地仿佛在谈论一个陌生人。
“哇,不愧是兄妹。你们这故作冷静的死样子真是一模一样。但真可惜,你肯定不知道他在我手底下是多么狼狈不堪。”
石上晃太嘲笑着:“不然你也不会无畏地,像是要给你那个蠢哥哥报仇一样站在这里。”他向前走,“怎么,现在你逃跑也……”
哐当!他刚踏出半步,腿弯就挨了重重一击,金属与躯体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身体猛地前倾。
“呲!”
一把匕首竖穿过石上晃太的肩胛骨,死死钉在地上,压得他被迫匍匐在地,甚至头都无法抬起。
他疼得五官都拧作了一因,惊恐发出无声的尖叫。而他的狗腿子们在匕首凭空出现的那一刻就腿软地几乎要跪地,妄图逃离却又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引来女孩的目光。
鲜血在木板的缝隙中流淌,最终停在一双漆黑的马丁靴前,同时一道阴影自头顶罩了下来,空气的温度都似乎变得冷冽。
“你在害怕吗?”
诸伏堇手肘压着膝盖,上半身微微前倾,正居高临下地注视石上晃太。
“你!你知不知我是谁!我家里人……他们不会放过你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滑落,他却脱口而出,“该死的,如果不想你和你哥在东京混不下去,就……啊啊啊啊啊——!”
女孩一脚踏在石上晃太受伤的肩膀上,将石上晃太惊怒的威胁踩回胸腔。她歪着头,扫视着他扭曲的面容,眼底却没半分温度。
她清楚石上晃太会对刚转学的她感兴趣的原因——想用她被霸凌的遭遇来刺激诸伏景光。
诚然,她利用了这一点,但石上晃太的想法还是让她感到,
无比恶心。
“我很好奇。”诸伏堇眼睫微垂,嗓音平静得令人心悸,“你会因为什么而感到后悔?”她问着石上晃太,又似乎是在透过他问着别人。
像是真的好奇答案那般,她半蹲下身,掌心覆盖着他的脖颈,慢慢收紧,“似乎暴力无法让你忏悔……那死亡呢?”
石上晃太的呼吸如同被冻结一般急停,而他惊恐地发现诸伏堇的眼中竟然什么都没有。
没有怜悯,没有兴奋,如同镜子只照出他扭曲的面容。
绝望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溢出,流露出求饶与恐惧,“咳……咳我,错,错了……真……!”
骨头交错发出不堪重负的倾轧声,诸伏堇没有停下收拢的力道,只要最后再添一把柴火——
“小堇!!”
几乎定格的结局中,一声急促喊声让诸伏堇下意识停顿住。下一秒,赶来的黑发少年拽着她的手离开石上晃太的脖颈。
她听见来人喘息了几声,声音像是从生涩的齿轮间挤出:“让他们离开。”
“为什么?”
“让他们离开!”
“……”诸伏堇沉默片刻,还是慢吞吞地拔出匕首,粘腻的血液沿着锋刃一滴一滴滑落在地。
她没有再看那群被吓傻的人,随意摆摆手,“希望你们可以对今天的事情守口如瓶……滚吧。”
不过在魔术的作用下,他们注定无法向任何人,哪怕是诸伏景光,倾诉出一个字。
而她也如此用魔术暗示着诸伏景光,不会有事。但少年异常的情绪却没有因为这个魔术有任何好转。
石上晃太瘫在地上,脸色青中泛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但在话音落下的霎那,他便踉跄起身,甩开诸伏景光试图搀扶的手,被他的发小和其他人架着迅速离开。
直到教室中只剩下他们二人,诸伏景光扯过诸伏堇的肩膀,逼迫她与他四目相对。
骤然拉近的距离让诸伏堇愣怔在原地,诸伏景光晦涩的神情如同风暴下翻涌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