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贻明露出一副头疼不已的神情。
“一举剿灭。”沈韫章提议道。
“我何尝不想,”陆贻明两手一摊,“可我们厅长收了袁临三的一栋公馆,准备把这案子压下来。黑龙帮现在气焰正盛,他也不想得罪。”
说完,就瞧见沈韫章眼中泛起愠色,连忙说:“不说这些惹你生气了,反正你和袁临三这几年往来也少了,由他自生自灭吧。”
陆贻明又想起来,“对了,梨花班的几位名角儿最近外出公演,过两个月才回邺州。届时我做东,请你,还有你的——”
他刻意拖长语调,“你的小太太。”
待收到沈韫章一记眼刀,才笑道:“请你们同去听戏,我倒要瞧瞧那位阮老板,究竟是何等绝色,能迷得两位帮派头目大打出手。”
沈韫章对此无甚兴致。
他还有许多棘手的事亟待处理。
如陆贻明所说,他把乔愈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藏在院子里,绝非长久之计。任何人看到身量纤长、留着短发的乔愈,都会心生疑窦,难以将其与三少奶奶联系在一起。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第二天,他刚喝完药躺下,松柏就急匆匆跑进来,扬声道:“少爷,老爷和夫人正往西院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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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韫章将乔愈带回府中,并未知会父母,但宅子里眼线密布,任何动静都瞒不过人。
果不其然,才几天,消息就传到了前院。
沈如诲和岳瑛华本就时刻牵念着沈韫章,听闻此事,哪里坐得住?
二人当即赶了过来。
正在长廊下晒太阳的乔愈听到松柏的通报,心头一紧,连忙赶到堂屋门口,问沈韫章:“少爷,我要不要……先躲去小厨房?”
沈韫章抬眼向瑟瑟发抖的乔愈。
纸包不住火,躲是没有用的。
不如赌上一把。
他对乔愈说:“你过来,睡在我旁边。”
“啊?”乔愈愣住。
“过来。”
乔愈迷迷糊糊地上了床。
沈韫章示意他睡在里侧,他点了点头,乖乖跨过沈韫章的双腿,爬到床尾,然后就屈膝跪坐着,一动不动了。
“……”沈韫章发现这个小东西吃硬不吃软,只能一把掀开身侧的被子,换了个语气,疾言厉色道:“过来,躺在这儿。”
乔愈吓得一哆嗦,连忙爬了过去。
他挨着沈韫章躺下,因为身上有伤,动作显得有些迟缓,又怕被少爷骂,只能强忍着痛翻过身,面朝床里,缩成小小的一团。
准备完成后,他转过头,眨着一双漂亮的杏圆眼睛,满是信赖和崇拜地望向沈韫章。
那眼神仿佛在说,无论沈韫章对他做什么,他都甘之如饴。
沈韫章怔了一怔。
原本要扯动被子的手,竟不听使唤地覆上了乔愈的脸颊,掌心传来柔软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