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愈不敢作声,只摇了摇头。
“我也没想到,章儿的反应竟会这般激烈,伤害了你,是我们思虑不周。本想替你备些东西,但我听管家说,书文都帮你备齐全了,你瞧瞧还缺什么,尽管开口。”
“不缺,多谢夫人。”乔愈捏着嗓子回答。
“回家之后,这段时间就不要抛头露面了,等风头过去,毕竟……”岳瑛华的脸上掠过一丝尴尬,“成婚的时候排场闹得不小,但也别怕,再过几年,等到了年纪,我让喜婆再给你谈一户人家,绝不会耽误你今后的归宿。”
乔愈怕说多错多,只得再三道谢。
“已经知会你爹娘了,明个一早,他们会来府中接你。”
岳瑛华走上前来,摸了摸乔愈的头发,“若是章儿没生病,你和他还是很相配的。”
乔愈心想:如果少爷没生病,又哪里轮得到我呢?
一旁始终沉默的沈如诲忽然开口道:“回去之后,无论何事,不得对外多说。”
乔愈吓得浑身一紧,连忙答道:“老爷放心,我绝不出门,绝不多说半句。”
“明白就好。”沈如诲面色沉沉。
乔愈咽了咽口水,像只受了惊的鹌鹑,缩着脖子离开了前院。
回到西院时,藕荷和芙蓉已经将他的行李收拾妥当了,放在院子里,比书文给他准备的还多了一倍来,尽数安放在一辆手推车上。
乔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衣袖。
他身无分文,两手空空,没有一样东西能拿出来回赠旁人。
他一直忍着眼泪。
晚饭是硬生生逼着自己塞进去的,吃到七分饱,就难以下咽了,芙蓉给他拍背,安抚道:“吃不下就吃不下,没事的,少奶奶,我给您包好了,明天带回家吃。”
乔愈更想哭了。
吃完饭,他趁着藕荷和芙蓉正在打扫,抓着沈韫章给他的那包银元,悄无声息地出了门,一路穿过长廊,偷偷溜进了堂屋。
沈韫章正斜倚在床头看书,见他进来,翻书的手微微顿了顿,沉声问:“我有没有说过,没我的允许,你不得随意进来?”
乔愈噙着泪说:“最后一次了。”
沈韫章沉默须臾,问他:“什么事?”
“少爷,我知道,若是没有您的默许,藕荷姐姐她们不敢对我这样好的,谢谢您,少爷。”乔愈走到床边,“我什么都没有,也没法回报少爷的恩情,我……我再给您磕个头吧。”
刚伏到地上,就听见沈韫章不紧不慢地说:“民国颁了新礼制,特意废了跪拜礼,你敢磕,我可受不起。”
乔愈听不懂。
沈韫章朝他看了一眼:“以后不要随随便便往地上跪,对任何人都不要磕头。”
“对少爷也不行吗?”
“不行。”
乔愈有些不知所措,慢吞吞地站了起来,他不晓得除了磕三声响头,还有什么方式才能表达他这份郑重的感激。
他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见沈韫章压根没兴致和他说话,只得讪讪离开。
“把地上那包银元带走。”
乔愈愣住。
转过身,顺着沈韫章的视线看去,看到他方才跪地时,悄悄塞到床下的那包银元。
“我——”
“带走。”
乔愈神色颓然:“我什么都没有帮到少爷,怎么可以拿这么多,我……我受之有愧。”
“你还知道受之有愧。”沈韫章淡淡一笑。
正说着,书文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说:“少爷,大房带着人从前院过来,说、说少奶奶偷了大房的东西!”
沈韫章眼角那点笑意瞬间消失。
乔愈以为自己听错了,半晌才指着自己,难以置信地问:“他们说我……偷东西?”
他立马朝沈韫章摊开双手,上下翻了翻,还捋起袖子,捞起裙摆,急得声音都发抖:“没有,少爷,我真的没有……”
沈韫章只皱着眉,没有理会他。
乔愈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滚落。
就在这时,唐碧芳带着一行人踏进西院。
唐碧芳打头阵,气势汹汹,一把掀开了堂屋的门帘。
她还装模作样地朝沈韫章道了声歉,说:“三少爷,惊扰你了。今早三少奶奶来前院,旭儿见他脸生,就朝他扑了一下,结果回去我才发现,旭儿出生时候爹送的那枚蟠螭玉佩不见了。想一想,除了我和贴身丫鬟,就只有三少奶奶碰过旭儿了。”
她故作体谅地笑了笑,“许是无意间勾挂到了,所以冒昧前来,想找一找玉佩。”
沈韫章没有看她,面色如常。
“那就好好搜查一番吧,”唐碧芳示意手下的丫鬟走上来,“大家都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