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算——”

    他话说到一半,就被沈韫章冷声打断:“是谁家的孩子?多大年纪?”

    “姓乔,十……十八了。”喜婆答。

    “胡闹!”沈韫章猛地咳嗽了两声,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哑声说:“放她走罢。”

    沈夫人婉言劝导:“章儿,已经娶进门了,再退回去,岂不是更耽误这孩子?”

    沈韫章沉默了片刻。

    喜婆在沈老爷的眼神指示下,颤颤巍巍地递过玉如意,放在沈韫章的手边。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沈韫章认了命,接受了这桩婚事的时候,忽然听见一声惊响——

    玉如意被狠狠砸在地上。

    四分五裂,玉屑飞溅。

    “滚出去!”沈韫章嘶声吼道。

    “拿个乳臭未干的孩子来除邪祟,你们究竟是想续我的命,还是折我的寿!”

    “还不如让我早些死了干净!”

    “都给我滚出去!”

    沈韫章的声音被咳嗽断得支离破碎。

    乔愈从未听过那么剧烈的咳嗽声,每咳一声,都像是要把心肝脾肺都呕出来,连喘气都带着痛苦的颤音,让他不忍心听。

    满屋噤若寒蝉。

    良久,闹剧终于结束了。

    宾客仆役尽数退了出去,偌大的屋子,只剩下沈韫章,和披着盖头不知所措的乔愈。

    乔愈不知道为什么沈老爷和喜婆要把他留在这里,明明三少爷发了这么大的火,不该带着他一起走么?把他留下这里,他的下场会不会和地上的玉如意一样?

    他不敢乱动,又止不住发抖。

    沈韫章不出声,他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他希望沈韫章对他呵斥几句,哪怕让他去门口罚跪也是好的,可他等了很久,只听到沈韫章的咳嗽声渐渐平复了,呼吸也变得顺畅,像是……

    像是睡着了。

    乔愈在心里默默数了十个数,还是没听见沈韫章的声音,于是鼓起勇气,伸出手,捏住红盖头的边缘,一点一点把盖头摘了下来。

    眼前的画面变得明朗清晰。

    他呼吸一窒。

    他正坐在一个比他的家还要大的卧房里,四周的陈设是他从未见过的华贵,到处是古董字画,连脚下的地砖都泛着干净的光泽。

    乔愈看得呆了,许久才回过神,身体的疲惫后知后觉地侵袭而来。

    他虽不是成日爬墙头玩泥巴的野孩子,但毕竟不是女孩儿,裹着里三层外三层的衣裳,步子都迈不开,还要装着闺秀的仪态,可把他累坏了。随着惴惴不安的心逐渐落定,他也不自觉地弯下腰,放松了紧绷的后背。

    片刻后,又分开了并拢的双腿。

    过一会儿,他觉得领口的盘扣勒得太紧,微仰起头,两只手慢慢吞吞摸索到扣结。

    正想解开,却忽然顿住了。

    他感觉到有一道沉甸甸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那目光如冷箭一般,令他后脊发凉。

    他蓦然僵住,缓缓转过头。

    对上了沈韫章那双充满审视的眼。